第037章 暗流涌动
陆沉坐在七号房的床榻上，双目微闭。
丹田内，灵气充盈到八成。距离炼气三层，还差最后两步。
——吸收地下灵脉残余灵气的方法，是他三天前在废弃修炼室发现的。那些被正统修炼者视为”废物流”的散逸灵气，对别人来说是鸡肋，对他来说却是宝贝。
界脉灵根让他能感知到灵气的流动方向。别人吸收灵气，像用碗接雨水，只能接天上的。他能感知到地下的暗流，像挖到了泉眼。
“三个月。”
他睁开眼，目光沉沉。
林晚体内的炉鼎印记已经被陈清衍的封印符压制住了，但封印只有三个月有效期。三个月后，印记会重新觉醒，到时候——
他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陈清衍没说，但他从那句”破界人已经在路上了”里听出了紧迫。
破界人。
那个在父亲死亡现场出现过的组织。他们追踪界石碎片，追踪界脉灵根，追踪一切”不该存在”的东西。
林晚的炉鼎体质，会不会也和他们有关？
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手。右手依然没有知觉，垂在身侧像一块死肉。
他走出七号房，来到院子里。
戊字院的夜晚很安静。其他弟子早就歇下了，只有他的窗户还亮着灯火。
——不对。
陆沉停下脚步，界脉灵根自动激活。感知范围扩展到整座戊字院，他”看到”了灵气的流动——
八号房。
林晚的房间。
灵气正从八号房里泄漏出来。很微弱，像缝隙里渗出的水。但确实存在。
封印……在失效？
陆沉快步走到八号房门前，抬手敲门。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林师妹。”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林师妹，我是陆沉。”
依然没有声音。
陆沉皱眉，界脉灵根再次激活。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让感知力穿透门板，扫过八号房内部——
林晚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她的身体周围，灵气正在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被抽离。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插在她的丹田位置，正在把她的灵气往外吸。
封印符的效力在衰退。
虽然陈清衍说能压制三个月，但那是在正常情况下。如果有什么外力干扰，或者林晚的炉鼎体质比预计的更强——
陆沉退后一步，环顾四周。
戊字院很安静。隔壁的其他女弟子应该都睡了。
他必须进去。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如果封印完全失效，炉鼎印记觉醒时的灵气波动会引起注意。到时候，不只是破界人，整个天玄宗都会知道戊字院有一个炉鼎体质的弟子。
炉鼎体质——在任何宗门都是禁忌。
被发现的下场，陆沉不敢想。
他推开门。
林晚蜷缩在床角，双手紧紧抓着被褥。她的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白，身体在微微颤抖。
“林师妹。”
陆沉走近两步，蹲下身。界脉灵根自动感知她的体内状况——
炉鼎印记在她的丹田深处，像一颗黑色的种子，正在缓慢地”发芽”。封印符的灵力把它包裹着，但包裹层已经出现了裂纹。
三天。
封印符的效力，从预计的三个月，缩短到了三天。
陆沉的瞳孔微缩。
这不是自然衰退。有人在从外部削弱封印。
——破界人已经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再次用界脉灵根扫描整座戊字院。
这一次的扫描更精细。他不只是看灵气流动，而是在寻找”不属于这座院子的灵力波动”。
东南方。
戊字院的围墙外面，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如果不是界脉灵根的超精度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那道灵力残留的特征——陆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父亲死亡那天，村口。三头兽的尸体旁边，地面上也有过类似的灵力残留。
一样的波动频率。
一样的”气味”。
是破界人。
他们已经到了天玄宗外围，而且正在试图从远处触发林晚体内的炉鼎印记。
“想把她当成诱饵……”
陆沉握紧左拳。
他回到林晚床边，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这是他剩下的最后一块灵石了——之前六块用来突破到炼气二层，这一块是留作应急的。
但现在就是应急的时候。
他把灵石按在林晚的手心上。灵石里的灵气在界脉灵根的引导下，缓慢地渗入林晚的体内，补充她被炉鼎印记抽走的灵气。
林晚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但只是稍微。
治标不治本。
必须找到办法加强封印，或者——在封印完全失效之前，把林晚体内的炉鼎印记彻底清除。
后者显然不现实。连陈清衍都只能封印，无法清除。
那么只能加强封印。
陆沉站起身，走出八号房。他需要在天亮之前找到办法。
——万宝斋。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万宝斋三楼感知到的”隔绝”。那道隔绝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布置的。有人在三楼藏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的气息被严密地封锁着。
如果万宝斋有三楼禁止外人进入的规定，那说明三楼藏着的东西要么很贵重，要么很危险。
或者——和炉鼎体质有关。
陆沉回到七号房，关上门。他从床板下摸出那块周通赠他的玉牌。
玉牌温润，上面刻着一道细小的符文。周通说”关键时刻用它”，但没说关键时刻是什么时刻。
他盯着玉牌看了三息。
然后把它收起来。
还不是时候。
他盘腿坐回床榻上，开始修炼。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运行一个大周天，再回到丹田。每一次循环，丹田的灵气就浓郁一分。
八成……八成五……九成……
天色渐亮。
陆沉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丹田灵气：九成五。
只差最后半成，就能冲击炼气三层。
但他没有灵石了。
最后一块灵石刚才用来救林晚了。
“得想办法弄到灵石。”
他站起身，推开门。
院子里，王小胖正在井边打水。
“沉哥！”王小胖看到他，热情地挥手。”起这么早？”
“嗯。”陆沉走过去。”王小胖，你知道外门弟子怎么快速赚贡献点吗？”
“贡献点？”王小胖眨了眨眼。”做任务啊。任务堂有好多任务，送信、采药、清扫……不过那些来钱慢。”
“有没有来钱快的？”
王小胖压低声音：”有。万宝斋有时候会出高价收购任务，但要求修为至少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
陆沉沉默了一瞬。
“还有别的吗？”
“呃……”王小胖挠头。”要不你去问问赵——”
他突然闭嘴。
赵铁山。
那个吞掉了陆沉三百贡献点的家伙。
“没事。”陆沉居然笑了笑。”我去任务堂看看。”
他朝任务堂走去。
任务堂在执事堂的旁边，是一座灰色的石屋。门口排着几个外门弟子，都在查看墙上的任务告示。
陆沉走过去，假装看告示，实际上用界脉灵根扫描墙上的任务单——
大部分都是些杂活：送信（5贡献点）、采药（10-20贡献点）、清扫修炼室（8贡献点）……
这些远远不够。
一块灵石要150贡献点。他至少需要三块灵石才能突破到炼气三层，那就是450贡献点。
按送信5点一块算，要送90趟。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不现实。
他正准备离开，突然注意到告示墙的最右边，贴着一张不同的任务单。那张任务单的纸张更好，墨迹更新，边角还盖着万宝斋的印章。
【万宝斋·收购任务】
任务内容：前往雾隐山采集”幽炎草”（至少三株）
要求：修为炼气二层以上，能识别灵草药性
报酬：200贡献点/株（上限三株）
发布者：万宝斋·许衡
截止：三日后
陆沉的眼睛微微一亮。
幽炎草。
他记得这种灵草。在父亲留下的那本破旧药典里见过图样。幽炎草生长在灵气浓郁但不稳定的地方，通常伴随地下灵脉的节点。
雾隐山就在天玄宗的东南方向，距离宗门大约半天路程。
更重要的是——
雾隐山的地下，很可能有灵脉节点。如果他能在采集幽炎草的同时，用界脉灵根感知并吸收灵脉节点的残余灵气……
说不定能省下买灵石的钱。
陆沉取下任务单，转身离开任务堂。
他需要先去万宝斋确认任务细节，然后——
“陆沉。”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钱猛。”他说。
钱猛从旁边的拐角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为。
“二十天后甲字院见？”钱猛咧嘴笑了。”你以为你能活到二十天后？”
陆沉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钱猛的脸上有一道新伤疤，从左边眉骨延伸到颧骨。那是上次陆沉用界脉灵根感知他灵力残留时，他急于逃跑撞到门框上留下的。
“赵师兄让我告诉你，”钱猛说，”明天之前，把你的七号房让出来。八号房那个小妞归我们，你滚去柴房住。”
陆沉盯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说了一句让钱猛意想不到的话。
“好。”
钱猛愣住了。
“我说好。”陆沉重复了一遍。”七号房可以让。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赵铁山自己来跟我说。”
陆沉说完，转身走了。
钱猛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困惑之间来回切换。
……
陆沉离开宗门，朝雾隐山方向走去。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没有带多余的衣物，只带了那块周通赠的玉牌和半块干粮。
雾隐山不算高，但山里灵气紊乱。据说是因为山体下面有一条断裂的灵脉，灵气从断裂处渗出，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灵气漩涡”。
这种环境对普通修士来说很危险——灵气漩涡会把人的灵力搅乱，导致走火入魔。
但对陆沉来说，灵气漩涡是宝贝。
界脉灵根让他能感知灵气的流动方向和强度。别人眼中的”紊乱”，在他眼里是”有规律可循”。
他只需要在灵气漩涡的边缘吸收残余灵气，就能达到和灵石一样的效果。
两个时辰后，陆沉站在了雾隐山脚下。
山不算高，但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十丈。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雾里。
（第3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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