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寻找对策
陆沉从陈清衍的静室出来后，没有直接回戊字院。
他在外门的长街上慢慢走，脑子里反复转着陈清衍说的话。
炉鼎印记。
十五年前种下。
施术者已死，但印记还在，而且即将成熟。
“界脉灵根和炉鼎体质，有某种共鸣。”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陆沉的太阳穴上。
他救了林晚，却也通过她，暴露了自己。
不对。
就算他不用界脉灵根感知林晚，破界人也已经在路上了。陈清衍之前说过，他们早在陆沉进入天玄宗之前就已经在追踪他了。
但陈清衍也说——
“你在调查炉鼎的同时，也在暴露自己。”
陆沉站在长街尽头，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转身，没有回戊字院，而是去了万宝斋。
万宝斋在天玄宗外门的东南角，是一座三层小楼。一楼卖灵石和丹药，二楼卖功法和符箓，三楼不对外开放，只接”隐秘任务”。
陆沉第一次来的时候，被一楼的价格吓了一跳——灵石私下交易，一百五十贡献点一块，比任务堂贵了整整五十点。
但他今天不是来买东西的。
他推开万宝斋的门，走进去。
一楼大厅里，几个外门弟子正在柜台前挑选丹药。陆沉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柜台后的楼梯。
“站住。”
柜台后面，一个瘦高的男人抬起头。许衡。炼气五层，万宝斋的管事。
“弟子陆沉，来找许管事问点事。”陆沉不急不慢地说。
许衡眯了眯眼：”什么事？”
“隐秘任务。”
许衡的表情微微变了。
隐秘任务是万宝斋三楼的业务，不对外宣传，只有达到一定境界的弟子才知道入口。陆沉一个炼气二层，怎么会知道？
“谁告诉你隐秘任务的？”许衡问。
“上次来万宝斋，感知到的。”陆沉说，”管事三楼的灵力隔绝做得很好，但还是有一丝泄露。”
这话半真半假。陆沉确实在第一次来万宝斋的时候用界脉灵根感知到了三楼的隔绝，但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不是接任务。
是打听消息。
许衡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笑了一下。
“炼气二层，知道隐秘任务，还能感知到三楼的灵力隔绝。”他站起来，”跟我来。”
三楼比陆沉想象的要小。
一间不大的厅堂，四周摆着几张木桌，桌上放着一些灵草标本和任务卷轴。窗户紧闭，门厚重，显然做了灵力隔绝处理。
许衡关上门，转身看着陆沉。
“说吧，你想接什么任务？”
“不是接任务。”陆沉说，”是来问事的。”
“问事？”
“万宝斋的消息网，在外门是出了名的灵通。”陆沉平静地说，”我想买一条消息。”
许衡挑了挑眉：”什么消息？”
“炉鼎印记。”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许衡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陆沉用界脉灵根感知到，他的灵力波动在听到”炉鼎印记”四个字的时候，突然加速了一拍。
“你从哪里听说这四个字的？”许衡的声音沉了下来。
“从陈执事那里。”陆沉half-lied。陈清衍确实跟他提过炉鼎体质，但没提到”炉鼎印记”这个具体说法。不过许衡不需要知道细节。
许衡沉默了。
半晌，他走到一张木桌后面，拉开抽屉，取出一枚玉简。
“你想知道什么？”
“三件事。”陆沉说，”第一，炉鼎印记有没有办法解除？第二，种印的人死了，印记还会继续生效吗？第三，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屏蔽外界对印记的感知？”
许衡听完，把玉简放在桌上，缓缓摇头。
“你这三个问题，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多少贡献点？”
“不是贡献点的问题。”许衡说，”是风险。炉鼎印记这四个字，在修仙界属于’禁语’——知道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知道的人，都牵扯极大的因果。”
他看着陆沉，目光复杂。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陆沉沉默了一瞬。
“因为我身边有一个被种印的人。”
许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不能说。”
两人对视了几息。
最终，许衡叹了口气。
“第一条，炉鼎印记的解除方法——有，但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需要施术者本人亲自解除。如果施术者已死，需要找到他的传承者，或者——”许衡顿了顿，”找到他布置的引灵阵的阵眼，用特殊的灵力频率震碎印记。”
“特殊的灵力频率？”
“火属性灵力，加上一种特定的震动频率。”许衡说，”理论上，炼气期修士做不到。至少需要筑基期的灵力操控精度。”
陆沉默默记下。
火属性灵力。特定震动频率。筑基期精度。
他现在只有炼气二层。
但三天后，他就是炼气三层了。
“第二条。”陆沉问，”施术者死了，印记还会生效吗？”
“会。”许衡说，”印记一旦种下，就会在宿主体内自行运转。施术者死前如果设置了’自动成熟’，那么无论他死没死，印记都会按时成熟。”
“孙元庆死了三年。”陆沉说，”他的印记……还在运转？”
许衡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知道施术者的名字？”
“如果我说是呢？”
许衡沉默了很长时间。
“如果施术者叫孙元庆……”他慢慢地说，”那你应该知道，他三年前就死了。死在青芒镇附近。”
“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的死因吗？”
陆沉摇头。
许衡苦笑了一下。
“他是被反噬的。引灵阵的阵眼被人在三年前动了手脚，他激活印记的时候，灵力倒灌，直接炸碎了丹田。”
“谁动的手脚？”
“不知道。”许衡说，”但能在孙元庆的阵眼上动手脚而不被他发现，此人的阵法造诣至少在……金丹期以上。”
陆沉的眉头皱紧了。
金丹期。
那已经不是他能触及的层次了。
“第三条。”陆沉深吸一口气，”有没有办法屏蔽外界对印记的感知？”
“有。”许衡说，”两种方法。第一种，用高阶隔绝符阵。陈清衍给你的那张封印符，就是低配版。最多能压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封印符失效，印记会加速成熟。”
陆沉的心一沉。
“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种，是从源头上干扰激活信号。”许衡说，”炉鼎印记的远程激活，依赖一道灵力信号。这道信号从激活节点发出，穿透空间，抵达印记所在的位置。”
“如果能拦截这道信号——”
“就能拖延印记成熟的时间。”许衡点头，”但拦截信号需要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
“界脉灵根。”
陆沉的呼吸一滞。
“界脉灵根能感知世界壁障，也能感知灵力信号的传输路径。如果你能用界脉灵根找到激活节点的位置，就能——”
“就能什么？”
“就能反向追踪。”许衡说，”找到激活节点的位置，然后——毁掉它。”
陆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反向追踪。
找到激活节点。
毁掉它。
“激活节点在哪里？”他问。
“不知道。”许衡说，”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查。万宝斋的消息网虽然比不上守界人，但追踪一个灵力节点，还是能做到的。”
“代价呢？”
“一千贡献点。”
陆沉沉默了。
一千贡献点。
他现在连三百都没有。
“我需要时间筹贡献点。”他说。
“你有三天。”许衡说，”三天后，封印符的裂纹会扩大到无法忽视的程度。到时候，就算你不想筹，也得筹了。”
陆沉看着许衡。
“你为什么帮我？”
许衡苦笑。
“因为我也被人种过印。”他说，”二十年前，我还没来天玄宗的时候，被人种了炉鼎印记。幸运的是，我在印记成熟前发现了，花了十年时间才找到解除方法。”
“现在呢？”
“解除了。”许衡说，”但丹田留下了永久损伤，这辈子最多到炼气六层。”
他看着陆沉，目光中有某种……共鸣。
“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帮你了。”
陆沉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三天。”他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从万宝斋出来后，天已经全黑了。
外门的长街上了灯，橘黄色的灵石灯照亮路面。陆沉站在万宝斋门口，抬头看了看戊字院的方向。
三天。
封印符还有三天就要失效了。
他需要一千贡献点。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需要找到激活节点的位置。
需要在三天内突破炼气三层。
需要——
“不急。”
他对自己说。
然后转身，朝戊字院走去。
夜风从袖口灌进来，有点凉。
但陆沉的步子很稳。
（第三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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