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外门大比·决赛
外门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决赛的擂台已经搭好。
陆沉站在候场区的角落，右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昨夜修炼界引时，他隐约触到了某种门槛——不是灵气的增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仿佛自己的感知可以”牵引”周围的灵气流动。但尝试几次后，右手经脉中的灰色气息又开始躁动，他只能停下。
“陆沉！”
张铁从人群中挤过来，压低声音：”打听到了，你的对手是甲字院的周寒，炼气三层巅峰，据说半只脚已经踏进四层了。”
陆沉抬眼，看向擂台另一侧。一个身着蓝袍的青年正在活动手腕，动作舒展，气息绵长。确实是炼气三层巅峰，而且根基扎实，不是赵铁山那种靠丹药堆起来的虚浮境界。
“还有，”张铁的声音更低了，”厉青岩来了。就在高台上。”
陆沉没有抬头，但界感已经蔓延出去。高台之上，一道如山岳般沉重的气息笼罩全场，带着某种腐朽的甜腻——那是噬灵蛊的味道，和孙执事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浓郁，更加……古老。
十年。陈清衍说过，厉青岩体内的噬灵蛊已经养了十年。
“不急。”陆沉轻声道，”该来的总会来。”
锣声响起，决赛开始。
周寒跃上擂台，抱拳道：”甲字院周寒，请指教。”
陆沉缓步登台，左手按在刀柄上。他的刀是从赵铁山那里夺来的火纹刀，经过几日磨合，已经用得顺手。
“戊字院陆沉。”
话音未落，周寒已经动了。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向陆沉胸口，掌风凌厉，带着刺骨寒意。
陆沉侧身，刀锋横挡。掌刀相交，一股阴寒灵气顺着刀身蔓延，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界断。
陆沉心中默念，界脉灵根微微一颤，那股阴寒灵气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被切断联系，如断线的风筝般溃散。
周寒眼神微变，身形急退。
“有意思。”他盯着陆沉，”你能切断灵气联系？”
陆沉不答，刀锋斜指地面。右手毫无知觉，但左手握刀稳如磐石。
周寒深吸一口气，气息骤然暴涨。他的双掌泛起淡蓝色光芒，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擂台边缘甚至结出了一层薄霜。
“玄冰掌，甲字院绝学。”台下有人惊呼，”周寒居然练成了！”
陆沉瞳孔微缩。这一掌的威力，已经逼近炼气四层。硬接必伤，但躲闪会露出破绽——
他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在周寒出掌的瞬间，陆沉的界感全力展开。他”看”到了对方灵气在经脉中的流动轨迹，看到了那一掌真正的杀招所在。
不是胸口，是丹田。
这是一个陷阱。如果陆沉按照常理护住胸口，那一掌就会在中途变向，直击丹田，废他修为。
“好狠。”陆沉心中一凛。
他身形一矮，火纹刀贴着地面横扫。这一刀没有灌注多少灵气，纯粹是肉身力量，但角度刁钻，直取周寒下盘。周寒若不变招，就算击中陆沉，自己也会被刀锋斩断双腿。
两害相权，周寒选择了自保。
“铛！”
周寒收掌格挡，身形微晃。陆沉趁机后撤三步，拉开距离。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铛！”
周寒收掌格挡，身形微晃。陆沉趁机后撤三步，拉开距离。
“好敏锐的洞察力。”周寒眯起眼睛，”你真的是极劣灵根？”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陆沉依旧不答。他的目光越过周寒，看向高台。厉青岩正看着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在看一只有趣的蝼蚁。
然后，威压降临。
不是针对周寒，只针对陆沉。
筑基期的威压如山崩海啸，瞬间笼罩陆沉全身。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几乎要弯曲跪地。
但比这更可怕的，是威压中隐藏的东西。
那道腐朽的甜腻气息顺着威压渗透进来，试图侵入陆沉的识海。噬灵蛊在兴奋，在渴望，仿佛嗅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
它在渴望界脉灵根。
陆沉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他不能暴露，不能让厉青岩确认自己的灵根特殊之处。但噬灵蛊的感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胸口的屏障符突然一热。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陆沉体表展开，将那股腐朽气息隔绝在外。厉青岩的威压依旧沉重，但噬灵蛊的感应被切断了。
高台上，厉青岩眉头微皱。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居然能挡住噬灵蛊的感应？”
他仔细回忆刚才那一瞬间。在噬灵蛊即将触及陆沉的瞬间，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屏障展开，将蛊虫的感应隔绝。那屏障的气息……有些熟悉。
“守界人的手笔？”厉青岩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陈清衍，你在护着这个小家伙？”
他加大了威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压迫。陆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站住了。
右手毫无知觉，左手握刀，陆沉在筑基期的威压下站得笔直。他的眼睛直视高台，直视厉青岩，没有退缩，没有恐惧。
“此子……”厉青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性倒是坚韧。”
他收回了威压。
擂台上，周寒已经看呆了。
他刚才也被威压波及，虽然只是余波，但已经让他跪倒在地，浑身冷汗。而陆沉，那个被威压正面笼罩的人，居然站住了？
“还打吗？”陆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平静如初。
周寒苦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打了。我认输。”
他看向陆沉，眼中没有不甘，只有复杂：”能在那种威压下站稳的人，我打不过。”
裁判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决赛结束，陆沉胜！”
台下一片哗然。没人想到决赛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更没人想到陆沉居然能在厉青岩的威压下坚持下来。
高台上，厉青岩缓缓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陆沉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陆沉。”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明日午时，来矿脉执事堂一趟。本座有些事，想跟你单独谈谈。”
陆沉心中一凛。
与此同时，陈清衍的传音在耳边响起：”不要去。他在试探你的底线。”
陆沉看着厉青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点头：”弟子遵命。”
厉青岩嘴角微微上扬，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戊字院七号房。
陆沉盘坐在床上，右手摊开，看着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灰色纹路，是界脉灵根使用后的痕迹。
今日厉青岩的试探，让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厉青岩体内的噬灵蛊比孙执事的强大得多，十年滋养，已经近乎与宿主融为一体。
第二，屏障符可以隔绝噬灵蛊的感应，但面对厉青岩这种级别的修士，效果有限。今日若非厉青岩主动收回威压，他撑不了多久。
第三，厉青岩对他产生了兴趣。这种兴趣很危险，但也是一种机会。
“十五天……”陆沉轻声自语。
十五天保护期，已经过去了五天。剩下的十天，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同时弄清楚厉青岩到底想做什么。
厉青岩今日的举动，看似是赏识，实则是试探。他在确认陆沉的底牌，确认那股能挡住噬灵蛊感应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而陆沉，也在试探他。
厉青岩体内的噬灵蛊养了十年，已经与宿主形成某种微妙的平衡。这种平衡很脆弱，一旦被打破，厉青岩会立刻沦为蛊虫的傀儡。
他在害怕。陆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一个筑基期的大修士，一个掌控矿脉的实权人物，居然在害怕。他在害怕什么？害怕噬灵蛊失控？还是害怕……那个给他种下噬灵蛊的人？
陆沉想起陈清衍说过的话：”厉青岩是守界人的叛徒，也是破界人的棋子。”
棋子。这个词很有意思。
如果厉青岩是棋子，那下棋的人是谁？孙执事背后的那个”上面的人”？还是破界人组织中更高级别的存在？
陆沉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月光。
明日午时，矿脉执事堂。这将是一场更危险的博弈。
但他没有选择。厉青岩已经发出了邀请，拒绝意味着心虚，意味着承认自己有秘密。而接受……
“不急。”陆沉轻声道，”见招拆招便是。”
今日厉青岩的试探，看似凶险，实则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厉青岩不确定他的底细。
如果厉青岩确定他是界脉灵根，绝不会只是试探，而是会直接出手。正因为不确定，所以才要”单独谈谈”，要近距离观察，要确认。
这意味着，陆沉还有时间。
还有周旋的余地。
今日厉青岩的邀请，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陷阱在于，厉青岩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想要近距离确认。机会在于，如果他能在这场谈话中稳住厉青岩，就能为接下来的突破争取时间。
炼气四层。
只要能突破到炼气四层，界引和界噬就能初步使用，面对厉青岩时，会多几分自保之力。
陆沉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月光。
“不急。”他轻声道，”还有十天。”
窗外，月光如水。
陆沉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界引的门槛他已经触到，如果能在这十天内初步掌握，面对厉青岩时，会多一分底气。
灵气在体内流转，丹田中的灵气缓缓旋转。炼气三层圆满的境界已经稳固，但距离突破到四层，还需要一个契机。
陆沉想起了父亲。
那个在村口用身体挡住三头兽的男人，那个把界石碎片留给他的人。父亲也是界脉灵根的宿主，也是守界人的”种子”。他当年面对的，又是怎样的风暴？
“不急。”陆沉在心中默念，”慢慢来。”
这是父亲的遗言，也是他的信条。
右手依旧冰冷，毫无知觉。
但陆沉的心，比这更冷，也更坚定。
（第06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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