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炼气一层
外门弟子登记处设在一座石殿里。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灵灯挂在梁上，发出惨白的光。十几个新来的弟子排着队，一个个把身份玉简递上去，等着分配身份牌和住处。
陆沉排在队伍中间。
他前面是一个看起来很紧张的少女，大概十三四岁，手里攥着身份玉简，指节都发白了。
“下一位。”柜台后面的执事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少女颤巍巍地把玉简递上去。
执事接过去，往一块发光的石板上贴了一下。
“林晚，三品水灵根，分配到戊字院，七号房。”执事把一块木牌推出来，”下一位。”
少女如蒙大赦，抓了木牌就跑。
“下一位。”
陆沉上前，把玉简递过去。
执事接过去，往石板上贴——
石板亮了一下。
然后灭了。
执事皱了皱眉，又贴了一次。
石板又亮了一下。
又灭了。
“……你的灵根？”执事抬起头，看着陆沉。
“极劣灵根。”陆沉说。
执事沉默了一下，把玉简翻过来看了看。
“极劣灵根……谁收的你？”
“陈执事。”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执事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看陆沉，又看了看玉简，然后把玉简往石板上一贴——
这一次，石板没有亮。
“……”执事沉默了很久。
“你的灵根，”他慢慢地说，”测不出来了。”
陆沉没有说话。
“正常情况下，极劣灵根虽然差，但还能测出来。”执事看着他，”你的灵根——完全测不出来了。”
“那我还能修炼吗？”陆沉问。
执事又沉默了一会儿。
“按规矩，灵根测不出，不能入外门。”他说，”但你是陈执事亲自带来的，我不能赶你走。”
他拿了两块木牌，分别推出来。
“陆沉，分配到戊字院，七号房（男舍）。”他又把另一块木牌推给旁边的林晚，”林晚，分配到戊字院，八号房（女舍）。男女分住，别走错了。”
陆沉接过木牌，点了点头。
“谢谢执事。”
执事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戊字院是外门最破的院子。
屋顶漏雨，墙壁透风，地上铺的是青砖，但大多数砖都碎了，踩上去咯吱响。
男舍和女舍分在院子的两侧，中间隔着一间公共洗漱房。
七号房在男舍最里面，推开门，里面有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另一张床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王小胖。
那个在广场上认识的小胖子。
“嘿！”王小胖看见陆沉，咧嘴笑了，”咱们真是一个屋的！”
“嗯。”陆沉把包袱放在空床上，”陆沉。”
“我知道！”王小胖兴奋地说，”我在广场上就问过你了——你也是今天来的？”
“嗯。”
“你修炼过吗？”
“没有。”
“我也是！”王小胖说，”我听说炼气一层很难突破，但咱们有《天玄基础心法》，应该没问题——”
他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那个……赵铁山，你认识吧？”
陆沉的眼神变了。
“认识。”
“他好像在找你麻烦。”王小胖说，”你小心点。”
陆沉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还是一动不动。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要早起。”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听见王小胖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陆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隔壁八号房（女舍）里，隐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是林晚。
陆沉没有安慰。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睡着。
第二天一早，外门弟子集合，去炼气堂上第一课。
炼气堂是一座大殿，能容纳五百人。讲台上站着一个中年修士，面容肃穆，气息深沉——至少筑基期的修为。
“我叫周通。”他说，”外门执事，负责教你们炼气期的入门心法。”
“炼气期共分九层，是修仙之路的第一步。你们之中，有些人天资卓绝，一年可入炼气一层；有些人愚钝，十年未必有进展。”
“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炼气期不是看天资。是看毅力。”
“天资好的人，往往毅力差。因为他们走得太顺，不知道摔跤的滋味。”
“天资差的人——”他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秒，”如果毅力够强，未必不能走到最后。”
陆沉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现在，发心法。”
周通一挥袖，数百本薄薄的小册子从袖中飞出，准确地落在每个弟子面前。
陆沉低头看手里的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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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修炼第一步：感应灵气。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意守丹田，感受天地灵气……”
陆沉盘腿坐好，按照心法所说，双手结印——
他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力。
结印需要双手配合，十指相扣，形成一个特定的手势。但他的右手手指像死了的一样，一动不动。
他用左手去掰右手的手指——
掰不动。
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地保持着自然弯曲的状态，不听从任何指令。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左手，单独完成了一个简化的结印——只用了三根手指。
心法说这样效果会差很多。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开始尝试感应灵气。
一刻钟后。
别的弟子都开始有反应了——有的人脸上泛起红晕，有的人身上开始冒出淡淡的光。
林晚坐在陆沉旁边，她的水灵根对灵气非常敏感，才一刻钟，她的指尖已经开始凝结水珠了。
“我……我好像感觉到灵气了！”她小声说，激动得脸都红了。
陆沉没有回答。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是感觉不到灵气——他能感觉到那种”充盈感”，那种从骨头里泛出来的渴望。
但他的身体——
不接收。
灵气到了他身体外面，就像遇到了一堵墙，怎么都进不去。
他试了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气入体。
没有炼气一层的迹象。
周通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感觉不到？”
“嗯。”
“用左手结印？”
“右手……不能用。”陆沉说。
周通看了他一眼。
“你的右手怎么了？”
“受伤了。永久性的。”
周通沉默了一下。
“你先继续用左手试试。”他说，”如果三天后还是没有进展，来找我。”
他走了。
陆沉继续坐着，用三根手指结着不完整的印，一遍一遍地尝试。
旁边传来其他弟子的议论声。
“那个人是不是永远也练不成？”
“极劣灵根，加上右手残了——他来天玄宗干嘛？”
“不知道，听说他是陈执事亲自带来的——走后门的吧。”
陆沉把那些声音都过滤掉了。
他继续尝试。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夕阳西下，炼气堂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
林晚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说：”陆沉，我先回去了……你……你加油。”
“嗯。”
林晚走了。
陆沉继续坐着。
天黑了。
炼气堂里只剩他一个人。
然后——
他的丹田，跳了一下。
很微弱。
像一滴水落在干涸的河床上。
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灵气。
进去了。
虽然只有一缕。
虽然比任何人都要少。
但进去了。
陆沉睁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急。”
他站起来，走出炼气堂。
夜风拂面，带着灵气的甜味。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但左手的三根手指，还在微微发烫。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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