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感知
回到戊字院，陆沉没有睡。
他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的房梁。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墙面上投下一道道银白色的痕迹。
隔壁房间里，隐约传来林晚均匀的呼吸声。
陆沉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测试石测不出他的灵气，老执事说他的灵根”很特殊”，陈清衍说是”界脉灵根”，还有赵铁山威压里那个”四分之一息”的破绽。
他翻了个身。
界脉灵根。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能感知一切”脉”的力量。
那意味着什么？
他闭上眼，试着用意识去”看”自己的丹田。
炼气一层，灵气只有黄豆大，稀薄得像一层薄雾。他试着把那缕灵气往右手指尖送——
右手还是没有知觉。
灵气到了右手的位置，就像水流进了一个无底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同时——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从右手传来的感觉，而是从右手周围传来的。像是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指尖旁边流动，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他睁开眼睛。
“那是什么？”
他坐起来，把右手举到眼前。手指僵硬，一动不动，但指尖周围——有一层极淡的光。
不是界石碎片的光。
是灵气的光。
他自己的灵气，从丹田流出来，到了右手的位置。虽然穿过右手就消失了，但消失之前——它还在。
陆沉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了。
界脉灵根的能力，不是”操控灵气”，而是”感知灵气流向”。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他能看到灵气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中间的流动有没有断层、有没有堵塞、有没有泄漏。
就像——
能看到一条河的走向。
“所以我能感觉到赵铁山威压里的破绽。”
他低声说。
不是因为他是天才，而是因为他的灵根，能看见”脉”。
他把右手放下，重新躺回床上。
但他睡不着。
他开始想：如果能看见灵气的流向，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
他能在别人出手之前，预测对方的招式。
他能在对方运气的时候，找到那一瞬间的破绽。
他能在所有人看不清的混乱中，找到唯一的出口。
但同时——
他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的灵气到了右手就消失？”
右手是他融合界石碎片的位置。右手失去知觉，是融合的代价。
那代价的本质是什么？
“灵气被右手吞掉了。”他得出结论，”界石碎片在我的右手里，形成了一个’漏口’。灵气从我丹田流出来，经过右手指尖，就从这里漏出去——进入别的世界？”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猜测。
如果他的灵气会从右手漏出去，漏进别的世界——那他的修为进展，永远会比别人慢。
因为灵气在到达丹田之前，已经漏了一半。
“所以我的灵气量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他低声说，”不是因为灵根差，是因为漏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但赵铁山的威压——我能感知到他的破绽，是因为界石碎片在帮我的右手吸收灵气——不对，是帮我的右手感知灵气的流向——”
他越想越乱。
干脆不想了。
“明天问陈执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这一夜，他还是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陆沉去找陈清衍。
陈清衍不在执事房。
他在外门后山的那间竹林石屋里。
陆沉沿着上次走过的路，走到竹林深处，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陈清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陆沉推门进去。
陈清衍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地喝。茶是新泡的，竹叶的清香飘在空气里。
“坐。”陈清衍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陆沉坐下来。
“昨天测试的事？”陈清衍笑眯眯地看着他，”老钟跟我说了。测试石测不出你的灵气。”
“老钟？”
“钟执事。外门最老的执事，炼气期的事他都见过。”陈清衍说，”他说你的灵根’很特殊’——他说得对。”
“我的灵根——到底叫什么？”
“界脉灵根。”陈清衍放下茶杯，”昨天我跟你说过了。”
“我知道。但我想问——”陆沉顿了顿，”我的灵气，到了右手就会消失。这和界脉灵根有关吗？”
陈清衍的眼神微微变了。
“你发现了？”
“我能感觉到。”陆沉说，”灵气从我丹田流出来，经过右手的时候——就漏了。不是散掉了，是漏了。像是从一个小洞流进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陈清衍沉默了一会儿。
“你观察得很细。”他说，”这确实是界脉灵根的特征——你的右手，是界石碎片融合的位置。在这个位置，你的身体和’界壁’之间有一个小通道。灵气流经这里，就会有一部分通过通道进入别的空间。”
“所以我的修炼速度——”
“是正常人的三分之一。”陈清衍点头，”界脉灵根的持有者，修炼速度永远比同资质的修士慢三倍。这是代价。”
陆沉沉默了一下。
“那我能感觉到别人灵气的流向——也是因为这个？”
“对。”陈清衍说，”界石碎片在你的右手里，碎片本身就是一块’界壁碎片’。它和世界壁障是同源的。所以当别的修士释放灵气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因为那灵气里带着’世界的信息’。”
“世界的信息？”
“每一条灵气的流动，都会和世界壁障产生微弱的摩擦。而你的右手——那个和界壁连通的位置——能感应到这种摩擦。”陈清衍说，”就像水从管道里流过，管道会振动；你的右手能感应到那种振动。”
陆沉明白了。
“所以我能看见别人灵气的流向——但我自己不能操控灵气。”
“对。”陈清衍点头，”这是界脉灵根的限制。你的能力是感知，不是操控。你能看见灵气往哪走，但不能让灵气改变方向。”
“有没有办法改变？”
“有。”陈清衍说，”但代价很大——你需要消耗大量生命力，让界石碎片’主动’连通界壁。到那时候，你能操控灵气的流向——但可能只持续三息，三息之后，你的右手会永久失去知觉，丹田会裂开一条缝。”
陆沉没有说话。
“所以，”陈清衍看着他，”在你达到筑基期之前，不要尝试主动操控灵气。你现在的修为，用一次那个能力，会直接死。”
“筑基期才能用？”
“筑基期才能用一次。”陈清衍纠正他，”用完之后，你的身体会元气大伤，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恢复。”
“那我用它来做什么？”
陈清衍笑了一下。
“等你想用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竹林，”每一个界脉灵根的持有者，在达到筑基期之后，都会面临同一个选择——用那一次机会，救自己，还是救别人。”
“我会救自己。”
陈清衍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会这么选吗？”
陆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现在我不会想这些。我只想活过今天。”
陈清衍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去吧。回去修炼。炼气期的路还很长——不要急。”
陆沉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陈执事。”他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测试石测不出我的灵气——这意味着什么？”
陈清衍看着他，眼神很深。
“意味着，”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进入了内门——那块石头会认出你。”
“认出我是界脉灵根？”
“对。”陈清衍说，”内门的测试石比外门精密十倍。到了那里，你的灵根会无处遁形。”
“那我应该——”
“修炼。”陈清衍说，”越强越好。在他们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之前——让自己强大到他们不敢动你。”
陆沉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第十六章完）
📖 正版连载：https://novel.hbjllaw.cn
作者原创·转载请联系 微信号:LS_WangX
交流QQ群：7637425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