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感知
从万宝斋回来的路上，陆沉一直在心里盘算。
六块灵石。
按之前的消耗速度，一块灵石大约能推进丹田灵气五到六个百分点。六块灵石全部用掉，可以从丹田百分之三十五推到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还差三十五个百分点才能达到炼气二层。
“二十天。”陆沉在心里默念。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期限。二十天内，必须突破炼气二层。
否则赵铁山不会给他更多时间。那个监视者还藏在戊字院外面，赵铁山随时可能再次动手。上次的断崖台事件已经让他在孙执事面前丢了脸，他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七号房，王小胖还没回来。陆沉关上门，在蒲团上盘腿坐下。
六块灵石，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
他没有急着开始修炼，而是闭上眼睛，先用界脉灵根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七号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蒲团。但蒲团下面的土地里，有一条细微的灵脉——很弱，弱到普通炼气修士根本感觉不到。但陆沉的界脉灵根，能清晰地捕捉到这条灵脉的存在。
“难怪陈执事把我分到戊字院。”
陆沉心中了然。戊字院虽然偏僻，但地下有一条微弱的灵脉。虽然不足以支撑修炼，但聊胜于无。
他睁开眼睛，拿起第一块灵石。
灵石在掌心里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灵气温润、柔和，跟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完全不同。天地灵气像是散落在空气中的灰尘，稀薄而难以捕捉；而灵石中的灵气则像是被压缩成固体的能量，可以直接吸收。
“难怪没有灵石就修不下去。”
陆沉将灵石握在掌心，开始运转《基础炼气诀》。
灵气从灵石中涌出，沿着经脉进入丹田。陆沉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吸收的速度——太快会损伤经脉，太慢则浪费灵石。界脉灵根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它能感知灵气的流动方向和浓度，让陆沉精确地调整呼吸和意念。
第一块灵石，用了半个时辰。
丹田灵气：百分之三十九。
比预期少了一个百分点。陆沉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拿起第二块灵石继续修炼。
第二块灵石用完，丹田灵气：百分之四十四。
第三块，丹田灵气：百分之四十八。
第四块，丹田灵气：百分之五十三。
陆沉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昏黄的暮色。他从早晨开始修炼，一口气用掉了四块灵石，推进了丹田十八个百分点。
比预期的快。
“界脉灵根……”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右手依然毫无知觉，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但就在刚才修炼的过程中，他的界脉灵根捕捉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东西——
灵石中的灵气，并不是均匀分布在石头里的。
灵气在灵石内部有”流动”的趋势，从灵气浓度高的区域向浓度低的区域流动。这个流动的方向是固定的——对于下品灵石来说，灵气的流动方向是从灵石的”底部”向”顶部”流动。
陆沉之前修炼，都是把灵石握在手里，让灵气从掌心渗入经脉。但现在他发现了这个规律之后，可以有意识地调整灵石的朝向，让灵气按照经脉的走向进入丹田，减少在体内的折返。
这就是界脉灵根带来的优势。
不是吸收得更快，而是吸收得更准。
“难怪那老头说我是万中无一。”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又压了下去。
不能得意。现在才炼气一层，距离炼气二层还差四十七个百分点。还剩两块灵石，最多推进到百分之六十一左右。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九，只能靠时间堆。
但时间，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明天开始，白天修炼，晚上去演武场。”
陆沉在心里制定了一个计划。白天用灵石修炼，晚上去演武场继续打磨战斗技巧，同时观察有没有人在监视他。演武场人多口杂，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赵铁山想在众目睽睽下动手，难度太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哥儿？你在里面吗？”
是林晚的声音。
陆沉起身开门，只见林晚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你一整天都没出来，我以为你……”她看了陆沉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灵石残渣，脸色微微变了，”你把灵石全用了？”
“四块。”陆沉接过食盒，”还剩两块。”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林晚压低声音，”赵铁山还在外面盯着你呢。”
“我知道。”陆沉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粥和几块咸菜。他端起碗，一边吃一边说，”二十天。”
“什么？”
“二十天内突破炼气二层。”陆沉放下碗，”然后去接万宝斋的隐秘任务。”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炼气二层……你现在才炼气一层，二十天怎么可能？”
“不可能，也要变成可能。”陆沉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林晚沉默了片刻，忽然说：”我这里还有两块灵石。是我进宗时家里给的，本来想留着换贡献点……”
“不用。”陆沉摇头。
“但是——”
“我说不用。”陆沉抬起头，看着她，”你比我更需要灵石。你是三品灵根，修炼比我快。你把灵石留给自己，尽快提升修为。”
“可是你……”
“我还有办法。”陆沉打断她，”你不用担心我。”
林晚咬着嘴唇，眼眶有些泛红。
陆沉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你的脸色最近不太好。”
“啊？”林晚愣了一下，”没有啊，我觉得还好……”
“你自己注意休息。”陆沉站起身，走到门口，”赵铁山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掺和进来。”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当天夜里，陆沉没有睡觉。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将第五块灵石握在掌心，继续运转《基础炼气诀》。
夜深人静，七号房里只有灵石散发的微弱光芒和陆沉平稳的呼吸声。他的意识沉入丹田，观察着灵气的运转——
第五块灵石用完，丹田灵气：百分之五十八。
第六块灵石，丹田灵气：百分之六十三。
六块灵石，全部用尽。
陆沉睁开眼睛，看着掌心里变成灰白色的灵石残渣，久久没有说话。
百分之六十三。
还差三十七个百分点，才能突破炼气二层。
如果按照有灵石时的速度，大约还需要七块灵石。如果按照无灵石时的速度，大约需要三个月。
赵铁山不会给他三个月。
“感知范围……”
陆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他的界脉灵根，感知范围是三十丈。在这个范围内，他能感知到所有灵气的流动。但这个范围是固定的——不会因为他的修为提升而扩大，也不会因为他的修为下降而缩小。
也就是说，炼气一层和炼气二层，他的感知范围都是三十丈。
区别在于感知的”精度”。
炼气一层时，他只能感知到灵气的存在和大致方向；炼气二层时，他能感知到灵气的浓度、流动速度、甚至细微的波动。
这才是炼气二层真正的意义——不是力量变强，而是感知变精准。
“所以修炼感知比单纯推进丹田更重要。”
陆沉闭上眼睛，将意识集中在界脉灵根上。
三十丈范围内的每一丝灵气流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就在这时——
他的感知边缘，出现了一丝异样。
戊字院外围，某个方向，有一个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个波动很轻，轻到普通炼气二层修士根本感觉不到。但陆沉的界脉灵根，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它的存在。
灵力波动的特征——是监视用的”探查术”。
有人在用探查术扫描戊字院。
陆沉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王小胖床上那本翻旧了的《外门宗门规矩》上。
王小胖曾经说过，外门的监视术通常由孙执事的人执行。他们不会主动伤人，但会把外门弟子的行踪和修炼进度汇报给孙执事。
“赵铁山已经动手了。”
陆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左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监视术，意味着赵铁山已经注意到他回来了。接下来几天，那个监视者会持续扫描戊字院，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包括修炼进度。
如果监视者发现他正在快速消耗灵石，一定会报告给赵铁山。赵铁山会意识到——他的灵石来源不是他截留的那三百点，而是别的渠道。
“必须加快速度。”
陆沉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
“不急。”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明天开始，白天修炼，晚上去演武场。监视者可以看他修炼，但看不透他的丹田里到底推进了多少。
赵铁山想用监视术卡死他？没那么容易。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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