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四强战前夜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陆沉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右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那只手永远冰冷，永远失去知觉，像是长在他身上的异物。
但今天早上，有些不同。
陆沉低头看着右手。晨光下，苍白的手背皮肤下隐约有灰色纹路在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蛇。那是界脉灵根使用后的残留，比昨天更明显了。
他试着活动手指。
关节僵硬，动作迟缓，像操控一具不属于身体的木偶。
“不急。”他对自己说。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丹田灵气已经恢复到七成。经过一夜修炼，《基础炼气诀》运转正常，天柱穴的屏障稳固，筛选膜过滤着每一缕灵气。
但右手的恶化，是代价。
陆沉坐起身，左手撑着床沿。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什么——
窗外，三百丈范围内，有一道陌生的灵气波动。
炼气五层，阴冷，带着监视的意味。
陆沉没有动，甚至没有转头。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现。
但界脉灵根已经悄然展开，感知如蛛网般蔓延，捕捉着那道灵气的每一个细节。
监视者。厉青岩的人。
林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苦涩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某种潮湿的、近乎腐朽的气息。
“喝了吧。”她把碗递过来，目光落在陆沉的右手上，”你的手……”
“没事。”陆沉接过药碗，左手的手指触到碗沿，温热，”只是有点冷。”
林晚咬着嘴唇：”昨天你用了那只手挡刀，我看见了。那不是普通的防御，对吧？”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药。
药很苦，从喉咙一直苦到胃里。但他面不改色，一口喝完。
“四强战在后天。”他把碗递回去，”这两天我要闭关，不要让人打扰我。”
林晚点点头，接过碗，欲言又止。
“还有，”陆沉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如果张铁来找我，让他在老地方等。”
“老地方？”
“万宝斋后院。”
林晚没再追问，转身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陆沉的感知捕捉到窗外那道黑影一闪而过——监视者换班了。
上午，陆沉离开戊字院。
他没有直接去万宝斋，而是在外门转了三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从一条偏僻的小巷绕到后院。
张铁已经在等了。
他靠在墙边，脸上青紫交加，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被人打了？”陆沉皱眉。
“打探消息时碰上了硬茬子。”张铁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但值。”
“说。”
张铁压低声音：”孙文，你的下一个对手。表面炼气三层，实际——”
他伸出四根手指。
“炼气四层？”陆沉眼神一凝。
“不止。”张铁的声音更低了，”他是剑修，有本命飞剑。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厉青岩亲自下令，四强战改规则了。”
“什么规则？”
“生死局。”张铁咬牙，”不死不休。”
陆沉沉默了。
生死局。这意味着厉青岩要借孙文的手，除掉他。
“还有，”张铁继续道，”血擂台。四强战和决赛都在那里举行。”
血擂台。陆沉听说过这个地方——昔日某位强者陨落之地，地面被鲜血浸透，至今仍是暗红色。
“厉青岩亲自到场？”
“不止到场。”张铁点头，”他是主裁。”
陆沉闭上眼睛。
棋局已经摆好，他是棋子。但棋子如果够强，也能掀翻棋盘。
“找许衡。”他说。
万宝斋密室。
许衡坐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块玉简。玉简泛着幽蓝的光，照得他脸色发青。
“生死局，剑修，炼气四层。”许衡笑了笑，”厉青岩这是要你的命。”
“我知道。”陆沉站在他对面，”所以我来找你。”
“我能给你什么？”
“克制剑修的东西。”
许衡挑眉：”你凭什么认为我有？”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
“有意思。”许衡笑了，从袖中取出另一块玉简，”《断剑诀》残篇，专克剑修灵气运转。第一式’断流’，可切断剑修与飞剑的联系。”
陆沉接过玉简。
入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代价？”
“未来为我做一件事。”许衡的笑容意味深长，”具体是什么，到时候再说。”
陆沉看着玉简，沉默片刻，点头：”成交。”
“还有一个消息。”许衡站起身，走到密室门口，背对着陆沉，”观众席上，会有你’老朋友’。”
“老朋友？”
“破界人。”许衡回头，目光幽深，”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陆沉的手微微收紧。
040章感知到的破界人，又出现了。
黄昏时分，陆沉回到戊字院。
他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去了血擂台外围。
擂台很大，由暗红色的岩石砌成。据说这里曾经陨落过一位筑基后期的强者，鲜血渗透了每一寸地面，至今仍是暗红色。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陆沉站在擂台边缘，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按在护心镜上。
镜面有裂纹，但还能用。
屏障符还在，可以隔绝一次噬灵蛊感应。
《断剑诀》第一式”断流”，他已经初步掌握。
但他知道，这些都不够。
厉青岩在高台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黑色的蛇，盘踞在整个外门之上。
陆沉抬头，与他对视。
厉青岩嘴角微扬，像是在看一只有趣的蝼蚁。
陆沉没有移开目光。
他知道，明天，或者后天，他会站在这个擂台上，面对一个炼气四层的剑修，在生死局中搏杀。
但他不急。
右手冰冷，毫无知觉。丹田灵气充盈，界脉灵根蓄势待发。
他有的是耐心。
夜幕降临，陆沉回到七号房。
陈清衍的留言符在桌上：”小心厉青岩，他比孙文危险十倍。”
陆沉将符纸捏碎，盘膝坐下。
界脉灵根在体内运转，感知向四周扩散。
三百丈内，那道阴冷的灵气还在——监视者从未离开。
但在更远的地方，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他感知到了另一道气息。
阴冷，诡异，与040章那个破界人一模一样。
陆沉睁开眼睛。
棋局已开，多方博弈。
但他不是棋子。
他是棋手。
（第05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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