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厉青岩的试探
清晨，矿脉执事堂。
陆沉站在堂前的石阶下，仰头看着那块青黑色的匾额。昨日厉青岩说”明日来领奖励”，他准时来了。
“陆沉？”门口的执事弟子认出了他，语气复杂，”厉执事吩咐了，你的奖励在偏厅领取，跟我来。”
偏厅里坐着一名中年执事，面前摆着一本账册。他抬头看了陆沉一眼，面无表情：”外门大比第一，陆沉？”
“是。”
“按照宗门规矩，外门大比第一的奖励是：贡献点一千，下品灵石十块，黄阶功法一部。”中年执事顿了顿，”不过……”
陆沉垂着眼，等待下文。
“厉执事有令，你在大比中使用不明手段，需扣除一半奖励作为警示。”中年执事推过来一张清单，”实际发放：贡献点五百，下品灵石五块，黄阶功法……暂时封存，待查明后再发放。”
陆沉看着那张清单，眼神平静。
不明手段？
他想起昨日决赛时厉青岩的威压试探，想起屏障符触发时厉青岩那一瞬间的贪婪眼神。
这不是警示，是试探。
试探他会不会反抗，试探他知不知道自己的价值，试探他……到底是不是界脉灵根。
“弟子明白。”陆沉接过清单，声音平稳，”多谢执事。”
中年执事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静，多看了他一眼：”你不问为什么？”
“执事说了，是不明手段。”陆沉淡淡道，”弟子会等查明后再领剩余奖励。”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出偏厅时，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看到他出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看，那就是陆沉，大比第一。”
“听说奖励被扣了一半？”
“活该，谁让他用邪门手段打败赵铁山的。”
“什么邪门手段？人家是凭实力赢的。”
“厉执事都发话了，还能有假？”
陆沉穿过人群，面无表情。
那些议论声像风一样从耳边掠过，不留痕迹。
不急。
厉青岩在逼他，逼他露出破绽，逼他主动暴露界脉灵根的秘密。
如果他现在去执事堂理论，或者表现出愤怒和不甘，就正中厉青岩下怀。厉青岩会确认他有恃无恐，确认他身上有秘密。
但他不会急。
五百贡献点，五块灵石，够了。
足够他修炼一段时间，足够他查清真相，足够他……等待机会。
一步一步，慢慢来。
下午，外门藏书阁。
陆沉站在旧档案室门口，看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张铁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
“陆沉！”张铁推门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查不到。”
“什么意思？”
“十年前青芒矿脉的档案……”张铁压低声音，”要么被销毁了，要么被封存了。我问了管理档案的师兄，他说那一年的矿难记录，’上面’不让查。”
“上面？”
“就是执事堂。”张铁左右看看，”陆沉，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陆沉没说话。
执事堂。厉青岩。
十年前的事，果然有问题。
“你先回去。”陆沉说，”我再看看。”
张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陆沉独自走进旧档案室。
室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一排排木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有些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
他走到标注”青芒矿脉”的架子前，手指掠过那些卷宗。
第十年、第九年、第八年……
年份是连续的，但第十年那一栏，空了。
不是缺失，是被人取走了。
陆沉闭上眼，界脉灵根缓缓运转。
被动感知——
档案室里灵气稀薄，大部分区域都是一片灰暗。但当他将感知延伸到西北角那面墙时，一丝异样的波动传来。
墙后面，有灵气。
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但那股灵气确实存在，而且……有些熟悉。
噬灵蛊的气息。
陆沉心中一凛。
那面墙后面，不仅有密室，还有与噬灵蛊有关的东西。
他睁开眼，走到墙前，装作查看卷宗的样子，手指轻轻敲了敲墙面。
咚咚。
实心。
但从界脉灵根的感知来看，墙后确实有空间。这面墙，应该是被施加了某种隔绝阵法，既能隐藏密室，又能隔绝灵气波动。
普通弟子，绝对发现不了。
但界脉灵根，能感知世界壁障的异常。这面墙，瞒不过他。
“你在找什么？”
档案室里灵气稀薄，但有一处……不同。
西北角，那面墙后面。
有灵气波动。
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但逃不过界脉灵根的感知。
陆沉走过去，装作查看卷宗的样子，手指轻轻敲了敲墙面。
实心。
但界脉灵根告诉他，墙后有空间。
密室？
“你在找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老者站在门口，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是藏书阁的长老，据说已经在天玄宗待了上百年。
“弟子想查一些旧档案。”陆沉躬身。
“十年前的？”长老走进来，目光落在那面墙上，又移开，”那一年的档案，封存了。”
“为什么？”
长老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怜悯，有警告，还有一丝……恐惧。
“有些东西，知道了反而不好。”长老低声道，”年轻人，有些事，该忘就忘了吧。”
陆沉看着长老，忽然问：”长老认识我父亲？”
长老身形微顿。
“陆铁山……”长老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叹了口气，”你长得像他。”
“长老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长老沉默良久，最终摇摇头：”知道一些，但不能说。”他看向那面墙，声音更低了，”那后面确实有些东西，但……不是你现在能碰的。”
“什么时候能碰？”
“等你够强的时候。”长老转身，走向门口，”或者，等你逃得够远的时候。”
陆沉看着长老的背影，右手在袖中微微攥紧。
墙后有秘密。
厉青岩在掩盖什么。
父亲……到底卷入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灰色气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界脉灵根，是天赋，也是诅咒。
父亲因为界脉灵根被破界人盯上，最终死于非命。
现在，他也因为界脉灵根，被厉青岩盯上。
十五天保护期，是他唯一的机会。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真相，找到变强的方法。
否则，他会步父亲的后尘。
深夜，档案室。
陆沉藏在阴影中，等待着。
藏书阁已经闭阁，整个建筑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进入那面墙后的密室。
子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陆沉屏住呼吸，将自己藏得更深。
门开了，两个人影走进来。
一个是厉青岩。
另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破界人。
陆沉瞳孔微缩。
厉青岩果然与破界人有联系。
“你确定那小子是界脉灵根？”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八九不离十。”厉青岩走到那面墙前，手按在墙面上，灵气涌动，墙面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密室，”极劣灵根，能有那等战力？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压抑的贪婪：”他能吞噬噬灵蛊。”
“你确定？”
“昨日试探，他体内有股力量隔绝了我的噬灵蛊感应。”厉青岩走进密室，”那股力量，与界脉灵根的特征吻合。”
陆沉躲在暗处，心跳加速。
厉青岩知道了。
至少，他猜到了。
“界脉灵根……”黑袍人轻声道，”多少年没出现过了。上一个拥有者，还是二十年前。”
“上一个？”厉青岩问。
“一个叫陆铁山的矿工。”黑袍人淡淡道，”也是你们天玄宗的人。”
陆沉浑身一震。
父亲……也是界脉灵根？
“陆铁山？”厉青岩声音微变，”你是说……”
“没错，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陆铁山。”黑袍人冷笑，”二十年前，我们发现他是界脉灵根，想收他入组织。但他拒绝了，还毁了我们一处据点。”
“后来呢？”
“后来？”黑袍人语气平淡，”我们杀了他。”
陆沉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
杀了他。
父亲的死，表面是矿难，是烬炎界的生物，但根源是破界人对界壁的研究。如果不是他们一直在矿场研究界壁，怪墙不会破裂，三头兽不会出现，父亲也不会死。
“不过，我们后来发现，他体内有’种子’。”黑袍人继续道，”种子计划，你知道的。”
“知道一些。”厉青岩点头，”用界脉灵根宿主培育下一代，提高界脉灵根出现的概率。”
“陆铁山是上一代种子，他儿子……”黑袍人看向厉青岩，”就是你说的那个陆沉？”
“是。”
“那就对了。”黑袍人笑了，”种子计划成功了。陆沉，就是下一代种子。”
密室内安静下来。
陆沉躲在暗处，浑身冰冷。
种子计划。
父亲曾是种子。
他也是种子。
这一切，都是破界人的计划？
“你想用他解除噬灵蛊？”黑袍人问。
“对。”厉青岩毫不掩饰，”界脉灵根可以吞噬噬灵蛊，只要他愿意配合，我体内的蛊毒就能解除。”
“如果他不愿意呢？”
“那就……”厉青岩的声音冷了下来，”让他愿意。”
黑袍人笑了：”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厉青岩说，”十五天保护期内，陈清衍盯着，不能明着动手。但十五天后……”
“十五天后，陈清衍的保护就失效了。”黑袍人接话，”到时候，你想怎么做都行。”
“多谢。”厉青岩躬身。
“别谢太早。”黑袍人转身，走向门口，”种子计划是我们组织的核心机密，如果那小子真是种子，我们也不会放过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黑袍人停在门口，回头看了厉青岩一眼，”十五天后，不只是你想要他。”
说完，黑袍人消失在夜色中。
厉青岩站在密室里，沉默良久。
陆沉躲在暗处，一动不动。
十五天。
保护期只剩十五天。
十五天后，厉青岩会动手。
破界人也会动手。
而他，必须在十五天内，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查清父亲的真相，强到能……
报仇。
陆沉缓缓闭上眼。
不急。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还有十五天。
一步一步，慢慢来。
（第06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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