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灵石暗战
Day 48，清晨。
陆沉盘膝坐在戊字院七号房的床榻上，闭目内视丹田。
丹田灵气69%，比昨天涨了1%。废弃修炼室下面的灵脉回流虽然微弱，但胜在稳定，像一条偷偷接好的水管，一滴一滴地往丹田里注水。
“还不够。”他睁开眼。
距离与赵铁山的二十天之约只剩十五天。十五天内必须突破炼气四层——否则赵铁山会亲手把他交给孙执事，用他的”灵根变异”换取执事的信任。
但炼气三层到四层需要丹田灵气达到90%以上才能冲关。他现在69%，十五天涨21%，平均每天1.4%。
靠灵脉回收法能做到吗？
陆沉计算了一下：废弃修炼室下面那条灵脉回流，每天能涨约2-3%。十五天能涨30-45%。理论上够，但——
“太慢了。”他站起来。
必须找外快。
戊字院的清晨很安静。大部分外门弟子天不亮就起来占修炼室了，七号房在角落，位置偏僻，反而安静。
陆沉走向废弃修炼室。
昨天他就是在这里发现有人偷挖灵石的——地下的灵气流动被人用工具强行改道，一小股灵气顺着盗挖的通道流向了……
他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
界脉灵根感知展开。
地下三丈。
有人。
不是昨天那个模糊的影子——这次非常清晰。一个瘦小的身形，跪坐在地下一条细小的灵脉旁边，用一个简易的聚灵漏斗把灵气引到自己的掌心里。
偷灵石的。而且偷的不是灵石矿——是灵气本身。直接抽取灵脉里的灵气，比挖灵石更高效，但也更毁灵脉。
“谁？”陆沉声音不高，但修炼室的石壁把声音传得很好。
地下三丈的那个人明显一僵。
然后——
“噗。”
一声闷响，那个人从地底钻了出来。
不是钻出来的——是用一个一次性的土遁符。符箓烧尽，那个人从地面”长”出来一样，带了一身泥土。
陆沉退后一步，打量对方。
瘦小，眼珠子滴溜溜转，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袍，腰间挂着一个脏兮兮的灵石袋。修为——炼气二层巅峰，比他低一个小境界。
“师、师兄……”那人挤出一张笑脸，”我就是……路过……”
“刘二。”陆沉叫出了名字。
他认得这张脸。戊字院的人他基本都认得——不是刻意记的，是界脉灵根感知到的。每个人的灵力波动都有独特的”纹理”，就像指纹，认过一次就忘不掉。
刘二，外门杂役弟子，炼气二层巅峰，以”能干”著称——谁需要挖个坑、搬个东西、偷偷摸个灵石，找他准没错。
“……陆师兄。”刘二的笑脸僵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这句话该我问你。”陆沉指了指地面，”土遁符不便宜，你一个杂役弟子，哪来的钱买符箓？”
刘二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
“师兄你听我解释——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下面有灵气，想……想借用一点……”
“借用？”陆沉蹲下来，手指再次按地，”你把灵脉的流向改了，用聚灵漏斗往自己怀里抽——这叫借用？”
刘二不说话了。
“谁指使你的？”陆沉问。
刘二的脸变了好几种颜色。
“……不能说。”他终于挤出一句。
陆沉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说也行。”他站起来，”把偷走的灵气还回来，然后把聚灵漏斗留下，你可以走了。”
“……啊？”刘二愣了。
“我说，”陆沉重复，”把灵气还回来——你用聚灵漏斗抽走的灵气，应该还存在你的丹田里。导引出来，注入地面，让灵脉恢复原状。然后留下聚灵漏斗，当作工具赔偿。做完这两点，我不追究。”
刘二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在衡量。
陆沉能感觉到他的灵力波动在变化——犹豫、害怕、不甘心，三种情绪交替出现。
“师兄……”刘二终于开口，”如果我不还呢？”
陆沉没说话。他只是抬起右手——
右手的食指指尖，一缕极细的灵力丝线探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灵力丝线。这缕丝线是金色的——界脉灵根过滤过的纯灵气，精度和质量都比普通灵力高出一截。
丝线悬在刘二的鼻尖前半寸。
“你试试看。”陆沉说。
刘二的脸白了。
他感觉得到那缕金色丝线里的力量——炼气三层巅峰级别的灵力压缩在一根丝线里，只要陆沉手指一弹，这根丝线能贯穿他的肩膀。
“……我还，我还。”
刘二哭丧着脸，盘膝坐下，导引丹田里的灵气注入地面。
陆沉能感知到地下的灵脉在慢慢恢复。那人确实偷走的灵气量不大——大约相当于两块下品灵石的含量。但对于一条本来就快枯竭的小灵脉来说，这也够伤的了。
十分钟后，刘二睁开眼。
“……还完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沉。
“聚灵漏斗。”陆沉伸手。
刘二肉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漏斗。漏斗表面刻着简易的聚灵纹路，虽然粗糙，但确实是聚灵漏斗——黑市上大概值五块下品灵石。
陆沉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走吧。”他说。
刘二如蒙大赦，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沉一眼。
“陆师兄……”他说，”你知道指使我的人是谁吗？”
“不重要。”陆沉说，”下次再让我抓到，我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刘二的脸抖了抖，转身跑了。
陆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聚灵漏斗。
不重要？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是谁。
赵铁山。
除了赵铁山，没人会费这个劲来偷他的灵气。厉青岩的人盯着的是林晚的炉鼎印记，不是他的灵脉。钱猛虽然和他有过节，但钱猛是明着来的——正面挑战、当面勒索，不搞这种背后偷鸡摸狗的事。
只有赵铁山——阴狠、隐忍、舍得下本钱。
一个聚灵漏斗值五块下品灵石，一张土遁符值三块。为了偷他这么一条快枯竭的小灵脉，赵铁山砸了八块灵石进去。
“够下本的。”陆沉把聚灵漏斗收进怀里。
但他没有证据。刘二不会出卖赵铁山——不是忠诚，是恐惧。赵铁山的手段，戊字院的人都见识过。
“下次。”陆沉说，”下次我会抓到证据。”
上午，万宝斋。
陆沉这次来不是为了卖草——幽炎草和凝灵草都已经卖完了。他来是为了那个”猎杀火纹豹”的任务。
三天前许衡提过一嘴，说万宝斋有个长期任务，悬赏火纹豹的皮毛和利爪。火纹豹是雾隐山外围的一阶妖兽，炼气三层巅峰的实力，速度快、皮糙肉厚，外门弟子单独遇到基本是死。
但报酬丰厚——一张完整皮毛三十贡献点，一对利爪二十贡献点。如果能取到妖丹，额外五十贡献点。
陆沉走到万宝斋的任务墙前。
火纹豹的任务确实还在——而且已经挂了两个月了，完成记录是零。
“没人接？”他问柜台的掌柜。
掌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外门弟子牌上停留了一秒。
“小兄弟，火纹豹不是幽炎草。”掌柜说，”幽炎草是植物，不会跑也不会咬人。火纹豹是妖兽——一阶，炼气三层巅峰，速度快得像一道火光，利爪能切开炼气二层的护体灵气。外门弟子去，基本是有去无回。”
“那为什么还挂在这里？”陆沉问。
“因为总有人觉得自己行。”掌柜叹了口气，”上个月有个炼气四层的內门弟子去试了，回来时少了一条胳膊。”
陆沉沉默了一下。
“妖丹额外五十点？”他问。
“对，但没人取到过。”掌柜说，”火纹豹的妖丹在胸腔里，你要取到妖丹，就必须在它死前切开它的胸腔——而它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陆沉点了点头，伸手在任务墙上的火纹豹任务条上按了一下。
任务墙微微一亮，任务条的编号印到了他的弟子牌上。
“……小伙子胆子挺大。”掌柜看着他，”建议你找个队友。两个人配合，活下来的概率高一点。”
“我考虑一下。”陆沉说。
他转身离开万宝斋，在门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哟，这不是陆师弟吗？”
钱猛。
他站在万宝斋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炼气三层的跟班，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陆沉。
“听说你昨天把刘二吓跑了？”钱猛说，”赵师兄的人你也敢动？胆子不小啊。”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别这么冷淡嘛。”钱猛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陆沉的路，”我来是给你送个消息——赵师兄说了，刘二的事他不计较，但条件是……”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贡献点。”钱猛说，”三天内交到赵师兄手里，刘二的事就算揭过了。不然——”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陆沉知道”不然”后面是什么——赵铁山会亲自来找他，到时候就不止三百贡献点了。
“三百贡献点。”陆沉重复了一遍，”我凭什么给你？”
他没有三百贡献点。他连一百贡献点都凑不齐。
钱猛的笑容僵了一下。
“凭你得罪了赵师兄。”他说，”凭你在戊字院混，得讲规矩。”
“规矩？”陆沉笑了一下，”赵铁山定的规矩？”
钱猛的脸色沉了下来。两人之间的冲突一触即发。
“陆沉，我劝你别不识好歹。”他说，”赵师兄是孙执事面前红人，你一个刚入门两个月的新人——”
“两个月？”陆沉打断他，”我入门多久，跟你有关系吗？”
他侧身，从钱猛和墙之间的缝隙走了过去。
钱猛猛地伸手来抓他的肩膀——
陆沉身形一闪，炼气三层的灵力在经脉中一转，身形诡异地平移了半尺。
钱猛的手抓了个空。
“炼气三层？！”钱猛的脸色变了。
他明明记得一个月前陆沉还只是炼气二层初期。一个月突破到三层？这速度……
“你——”
“钱师兄。”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回去告诉赵铁山——贡献点我不会给。二十天之约我等着他。如果他想提前动手，欢迎。”
说完，他走了。
钱猛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个跟班看看钱猛，又看看陆沉的背影，都没敢说话。
回戊字院的路上，陆沉在思考。
三百贡献点，三天内。
他没有。
他现在的贡献点总数是109点（卖凝灵草的收入），加上矿脉告发的1000点奖励——但那是三天后才发的。
三天后他才有1109点，但现在他连109点都不想给。
“不能给。”他自言自语，”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而且——他怀疑刘二的事只是开始。赵铁山会一步步加码，直到把他榨干。
必须反击。
但反击需要实力。
“火纹豹……”他摸了摸弟子牌上印着的任务编号。
如果能猎杀一只火纹豹，光是皮毛和利爪就能换50贡献点。加上妖丹就是100点。如果运气好，能猎到两只……
但他一个人去，成功率确实不高。
“找一个队友。”他想起了许衡的建议。
谁？
林晚不行——炉鼎印记刚稳定，不能离开天玄宗太远。
张铁？张铁一直是散修，没加入宗门，不在天玄宗内。
陈清衍？不行，那人身份太复杂，不能轻易暴露自己。
“……先回去修炼。”陆沉决定。
实力才是根本。
Day 48，深夜。
陆沉回到戊字院七号房，没有休息，而是再次来到废弃修炼室。
盘膝坐下，他取出四块下品灵石，按在掌心。
灵石里的灵气比空气中的灵气浓得多。四块下品灵石，如果全部吸收，大约能涨3-4%的丹田灵气。
他开始吸收。
灵气从灵石中涌出，经过手掌的经脉，汇入丹田。
但这次——
他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丹田壁上的那层金色薄膜——他在042章发现的”筛选膜”——这次工作得更明显了。灵气在进入丹田之前，被薄膜过滤了一遍，杂质被挡在外面，纯灵气进入丹田后，旋转的速度更快了。
“这就是炼气三层之后的变化……”陆沉心想。
一个半时辰后，四块灵石变成了灰白色——灵气被抽干了。
丹田灵气从69%涨到了73%。
“还不够。”他站起来，走向房间角落里那块之前发现的小灵脉露头。
蹲下来，手掌按地。
界脉灵根感知展开，捕捉地下灵脉的灵气流动。
灵气从地下涌上来，透过地面渗入体内。但这次，他故意控制了吸入的速度——慢，非常慢，慢到每一缕灵气都被丹田薄膜过滤了一遍。
这是他在042章领悟的”精纯修炼法”——不求快，求精。灵气越纯，丹田的”基数”就越高，将来冲关时的爆发力就越强。
两个时辰后。
丹田灵气从73%涨到了75%。
“停。”他睁开眼。
不能一次涨太多。灵气需要时间沉淀，强行灌入只会让丹田变得”虚”——看起来满了，但实际上不稳。
75%。距离90%还差15%。
十五天，15%——平均每天1%。
按现在的进度，光靠修炼室下面的灵脉回流和精纯修炼法，十五天后他能到90%。刚好够冲关。
但中间不能有意外——比如赵铁山再来搞事，或者灵脉突然枯竭。
“需要备用方案。”他想。
备用方案一：猎杀火纹豹，用奖励的贡献点去宗门兑换筑基丹（哪怕只是最差的那种），强行冲关。
备用方案二：找到更多灵脉节点。界脉灵根能感知灵脉，如果能找到第二条、第三条灵脉节点，修炼速度能翻倍。
“先试火纹豹。”他决定，”如果能 solo 一只，就说明我的实力够用了。如果不行……再找队友。”
准备休息时，他突然感知到了什么。
东侧外墙。
大约三百丈之外。
一个灵力波动。
和040章那个”破界人”的波动一模一样——冰冷、锐利、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味”。
“又来了。”陆沉瞳孔微缩。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东侧外墙的方向看过去。
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但界脉灵根的感知告诉他——那个人就在那里，站在外墙外面三百丈的一棵大树上，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在观察他。
“你在等什么？”陆沉心想。
破界人没有进攻——040章那次交手后，对方显然知道陆沉不好惹（或者说，知道界脉灵根不好惹），所以改成了”观察”模式。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但观察也是有目的的。
“在等我的炉鼎印记彻底失控？”陆沉猜测，”还是在等林晚的印记先爆发，然后趁乱出手？”
不管是哪个，他都不能让对方得逞。
“必须尽快突破炼气四层。”他关上窗户，”四层之后，我的灵力总量会翻三倍，到时候就算破界人动手，我也有一战之力。”
他坐回床榻上，闭目，继续修炼。
丹田里的灵气缓缓旋转，像一颗缓慢成长的种子。
Day 48结束。
丹田灵气75%。距离炼气四层还差15%。
倒计时：十四天。
（第04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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