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复赛前夕
天还没亮，陆沉就睁开了眼睛。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戊字院的其他人还在沉睡。他躺在硬板床上，右手垂在身侧，毫无知觉，左手搭在丹田位置，感受着体内灵气的流转。
丹田充盈度：百分之九十。
距离炼气三层圆满只差最后一步。
他坐起身，左手撑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右手随着身体晃动，像一截枯木，毫无生气。
三天。
赵铁山说三天后外门大比复赛。今天已经是第二天。
陆沉下床，穿好外门弟子服，把周通赠的玉牌贴身收好。玉牌温润，贴在胸口，像一道无声的护身符。
他推开房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戊字院的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株老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陆沉走到院子中央，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基础炼气诀》第二层心法。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通过经脉流入丹田。
但陆沉没有专注于修炼。
他的意识沉入界脉灵根，感知如潮水般向外扩散——
五十丈。
一百丈。
两百丈。
东侧外墙，四百丈外，那个熟悉的阴冷气息还在。破界人没有离开，只是潜伏得更深了。
地下灵脉方向，那股微弱的灵气波动也还在。神秘人昨晚探查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灵脉附近找了个地方藏匿。
两个威胁，一明一暗，像两把悬在头顶的刀。
陆沉收回感知，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陆师兄。”
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沉回头，看见她端着食盒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担忧。
“孙执事的事……我听说了。”她把食盒放在地上，”丹田爆裂，死得很蹊跷。”
“嗯。”陆沉站起身，”被人灭口了。”
林晚脸色一白：”那……那赵铁山呢？他背后的人……”
“厉青岩。”陆沉说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矿脉之虎，筑基期。”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
筑基期。在外门，筑基期就是天。炼气弟子在筑基修士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那明天的复赛……”林晚咬着嘴唇，”赵铁山说要亲自主持，他肯定会在规则上做手脚。”
“我知道。”陆沉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所以我今天必须突破。”
“突破？”林晚愣了一下，”你是说……炼气三层圆满？”
“炼气四层。”陆沉纠正道。
林晚瞪大眼睛。
炼气四层，那是炼气中期的门槛。一旦跨过，实力会有质的飞跃。但陆沉入宗才两个月，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四层，这种速度……
“你……你有把握吗？”林晚声音发颤。
陆沉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
这是他昨晚用最后三百贡献点买的。两块灵石，三百贡献点，价格已经涨到了一百五一块。
“帮我护法。”他说，”任何人靠近，立刻叫醒我。”
林晚用力点头：”好！”
陆沉回到七号房，关上门，在床边盘膝坐下。
他把灵石握在左手掌心，右手垂在膝上，闭上眼睛。
《基础炼气诀》第二层心法开始运转。
灵气从灵石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入丹田。陆沉的意识沉入体内，”看”着丹田中的灵气漩涡。
百分之九十。
还差百分之十。
但这不是普通的百分之十。这是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的瓶颈，是炼气初期到中期的关卡。
很多外门弟子卡在这一步，几年都跨不过去。
陆沉”看”着丹田边缘的那层筛选膜。这层膜在炼气三层时出现，过滤杂质灵气，让丹田中的灵气更加精纯。
但现在，这层膜成了阻碍。
想要突破，必须冲破这层膜，让灵气漩涡扩张到更大的空间。
陆沉深吸一口气，开始压缩丹田中的灵气。
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灵气被不断挤压、凝练。丹田传来胀痛感，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爆裂。
百分之九十一。
百分之九十二。
陆沉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
右手毫无知觉，但左手攥得死紧，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百分之九十三。
百分之九十四。
筛选膜开始颤动，像是一张被绷紧的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陆沉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冲破，就是炼气四层。
一旦失败，丹田受损，至少要休养一个月。
他没有退路。
赵铁山不会给他一个月。厉青岩更不会。
“给我……破！”
陆沉在心底怒吼，界脉灵根被动激活，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丹田深处涌出，加持在灵气漩涡上。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筛选膜上出现一道裂缝，紧接着，裂缝迅速扩大，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灵气漩涡猛然膨胀，冲破束缚，在更大的空间中疯狂旋转。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六。
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八。
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百！
陆沉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精光。
炼气三层……圆满。
距离炼气四层，只差最后一步。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右手依然毫无知觉，但身体其他部位充满了力量。
还不够。
炼气三层圆满，对付钱猛、孙文这种普通弟子绰绰有余。但对上赵铁山，还不够。
赵铁山是炼气三层巅峰，距离四层只有一线之隔。而且他有四品火灵根，有赵家资源支撑，有厉青岩暗中传授的秘术。
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左手握拳，灵气在拳头上凝聚，发出淡淡的白光。
比突破前强了三成左右。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陆沉推开门，走出七号房。
林晚还守在门口，见他出来，连忙问道：”怎么样？”
“炼气三层圆满。”陆沉说，”还差一步到四层。”
林晚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那……够吗？”
“不够。”陆沉坦然承认，”所以我需要准备别的东西。”
他看向院子外，目光落在远处的万宝斋方向。
“我要去一趟万宝斋。”
“我陪你去！”林晚连忙说。
陆沉摇头：”你留在院子里，哪都别去。”他顿了顿，”孙执事刚死，局势不稳，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
林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陆沉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她低下头，”你小心。”
陆沉点点头，转身走出戊字院。
万宝斋。
许衡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陆沉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师弟，恭喜。”
“恭喜什么？”陆沉走到柜台前。
“孙执事死了。”许衡压低声音，”对你来说是好事，不是吗？”
陆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衡笑了笑，转移话题：”说吧，今天想买什么？”
“防御法器。”陆沉开门见山，”能挡住炼气三层全力一击的。”
许衡挑了挑眉：”外门大比？”
“嗯。”
“赵铁山亲自主持，你怕他在规则上做手脚？”许衡笑得像只狐狸，”聪明。”
他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青铜护心镜。
“下品防御法器，护心镜。能挡住炼气三层巅峰的全力一击，炼气四层的一击能削弱五成。”许衡把木盒推到陆沉面前，”三百贡献点。”
陆沉皱眉：”我只有两百。”
“那就没办法了。”许衡耸耸肩，”这护心镜是抢手货，你不买，有的是人买。”
陆沉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用完的灵石。
“这个，能抵多少？”
许衡接过灵石，掂了掂：”还剩七成灵气，算你一百贡献点。”
“两百加一百，正好三百。”陆沉说。
许衡笑了：”成交。”
他把护心镜递给陆沉，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个消息，免费送你。”
“什么？”
“赵铁山昨晚去了执事堂，在档案室待了一个时辰。”许衡压低声音，”他查了你的资料。”
陆沉眼神一凝。
“他查到了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许衡摊摊手，”但我要是你，就会小心一点。赵铁山不是傻子，他既然敢亲自主持大比，就一定有对付你的把握。”
陆沉把护心镜收好，转身往外走。
“谢了。”
“客气。”许衡在他身后说，”对了，陆师弟，你的灵根……真的只是极劣灵根吗？”
陆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猜。”
他走出万宝斋，消失在街道上。
许衡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回到戊字院，陆沉把护心镜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周通赠的玉牌。
两块防御法器，应该能挡住赵铁山的暗算。
但还不够。
陆沉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赵铁山查他的资料，想查到什么？
他在天玄宗的记录很简单：青芒村出身，矿工之子，极劣灵根，入宗两个月。
这些信息，赵铁山早就知道。
那他查的是什么？
陆沉突然睁开眼睛。
父亲。
赵铁山在查他的父亲。
陆铁山，青芒村矿工，死于三头兽袭击。
这个记录没有问题。但赵铁山可能发现了什么——比如，父亲与孙元庆的关系？比如，界石碎片的来源？
陆沉的右手微微发冷。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不是界脉灵根，而是界石碎片。
界石碎片来自父亲，而父亲……可能与守界人有关。
如果赵铁山查到这一层，明天的复赛就不仅仅是输赢的问题了。
陆沉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明天，就是复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不管赵铁山查到了什么，明天的比赛，他必须赢。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
是为了活下去。
陆沉闭上眼睛，开始最后的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丹田中的漩涡稳定旋转。
炼气三层圆满，距离四层只差一线。
这一线，可能在比赛中突破，也可能成为致命的短板。
但陆沉没有退路。
他只能向前。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窗外，夜色渐深。
戊字院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整个外门陷入沉睡。
但在黑暗中，有几双眼睛始终睁着。
东侧外墙四百丈外，破界人的气息若隐若现。
地下灵脉深处，神秘人的灵气波动时有时无。
甲字院方向，赵铁山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的玉简，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
“陆沉……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天亮了。
陆沉睁开眼睛，瞳孔中精光内敛。
一夜修炼，灵气更加凝练，但那一层瓶颈依然没有突破。
炼气三层圆满，就是现在的极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把护心镜和玉牌都检查了一遍。
窗外传来喧闹声。
外门大比复赛，要开始了。
陆沉推开门，走出七号房。
林晚已经等在院子里，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准备好了吗？”她问。
“嗯。”陆沉点头，”走吧。”
两人走出戊字院，向着演武场的方向走去。
路上，不断有其他弟子汇入人流，议论纷纷。
“听说今天赵铁山亲自主持！”
“是啊，听说他要对付那个极劣灵根的小子。”
“啧啧，极劣灵根能进八强已经是奇迹了，今天怕是要栽。”
“赵铁山可是炼气三层巅峰，还有赵家资源，那小子拿什么斗？”
陆沉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林晚却气得脸色发白，想要反驳，被陆沉用眼神制止。
“不用理会。”他说，”用实力说话。”
演武场很快就到了。
今天的人比前两天更多，不仅外门弟子，连一些内门弟子都来看热闹。
高台上，赵铁山穿着一身锦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那目光阴冷、得意，像看一个死人。
陆沉迎上他的目光，毫无惧色。
两人对视片刻，赵铁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移开视线。
“外门大比复赛，现在开始！”他朗声宣布，”第一战，陆沉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陆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对，赵铁山。”
全场哗然。
复赛第一轮，陆沉对赵铁山？
这根本不是抽签的结果，这是赵铁山故意安排的！
林晚脸色大变：”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赵铁山冷笑，”我是主持，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挑衅。
“怎么，不敢？”
全场目光都集中在陆沉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担忧，也有期待。
陆沉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侧，左手缓缓攥紧。
他看着赵铁山，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求之不得。”
（第五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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