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三方博弈
陆沉回到戊字院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Recording Stone在怀中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炭。他推开七号房的门，王小胖还在打鼾，对昨夜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陆沉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将Recording Stone从怀中取出。黑色的石头表面没有任何痕迹，但陆沉知道，里面封存着孙执事抽取周明修为的画面——还有那句”我也是被逼的”。
他盘腿坐在床上，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着Recording Stone。
界脉灵根缓缓运转，感知向四周扩散。五十丈内，一切正常。破界人还在东侧外墙两百丈外，厉青岩在五百丈外。两个威胁都在，但都没有靠近。
陆沉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昨夜得到的信息。
孙执事被噬灵蛊控制。这意味着，抽取外门弟子修为的不是孙执事本人，而是他背后的厉青岩。孙执事只是厉青岩手中的一枚棋子，和赵铁山一样。
但孙执事为什么要说”我也是被逼的”？
陆沉想起陈清衍说过的话：孙元庆是孙执事的亲弟弟，三年前死于青芒镇附近。孙元庆是三十年前被通缉的邪修，也是给林晚种下炉鼎印记的人。
孙执事和孙元庆是亲兄弟。孙元庆死了，孙执事却还在天玄宗当执事。厉青岩用噬灵蛊控制孙执事，让他抽取外门弟子的修为——这是在报复，还是在利用？
陆沉睁开眼睛。
窗外，天已经亮了。
上午，陆沉去了万宝斋。
许衡看见他时，眼神微微一动。”你脸色不太好。”
“昨夜没睡好。”陆沉说。
许衡没有追问，只是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木盒。”你要的东西。”
陆沉打开木盒，里面是三块下品灵石。他用界脉灵根感知了一下，灵气充沛，没有杂质。
“三百贡献点。”许衡说。
陆沉点头，取出身份牌完成交易。他现在还有720贡献点——矿脉告发的奖励1000点，减去购买Recording Stone的200点，再减去这三块灵石的300点，还剩720点。
“最近宗门里不太平。”许衡忽然说，”你小心点。”
陆沉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许衡压低声音：”孙执事昨天半夜被叫去了执事堂，到现在还没出来。有人看见陈清衍也去了。”
陆沉心中一动。孙执事被叫去执事堂？是因为Recording Stone的事情败露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还有，”许衡继续说，”赵铁山一早就去了甲字院，召集了所有甲字院的弟子。说是要”商议外门大比复赛的事”。”
陆沉沉默。
三方势力都在动。孙执事被召去执事堂，赵铁山在甲字院集结人手，陈清衍也在行动。
而他，手握Recording Stone，却是最弱的一方。
“多谢。”陆沉收起灵石，转身离开。
回到戊字院，陆沉没有去七号房，而是直接去了八号房。
林晚开门时，脸上带着担忧。”你去了哪里？我早上来找你，你不在。”
“万宝斋。”陆沉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我有事要告诉你。”
林晚看着他凝重的表情，没有说话。
陆沉将昨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Recording Stone，孙执事抽取修为的证据，孙执事被噬灵蛊控制。他没有说厉青岩的事，也没有说破界人的事。那些太危险，林晚知道得越少越好。
“所以，孙执事也是受害者？”林晚问。
“是，也不是。”陆沉说，”他被噬灵蛊控制，但抽取修为的事情，他确实做了。无论是不是自愿，那些外门弟子的修为都被他抽走了。”
林晚沉默片刻，说：”你打算怎么办？”
“等。”陆沉说，”现在三方势力都在动，我不能贸然出手。Recording Stone是底牌，但不能现在打出去。”
“三方？”
“孙执事一方，赵铁山一方，还有……”陆沉顿了顿，”陈清衍一方。”
他没有提厉青岩，也没有提破界人。那是第四方和第五方，但林晚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你要小心。”林晚说，”如果孙执事被逼急了，可能会狗急跳墙。”
陆沉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离开八号房，回到七号房。
下午，陆沉开始修炼。
三块灵石摆在面前，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基础炼气诀》第二层心法。
灵气从灵石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入丹田。陆沉用界脉灵根感知着灵气的流动——经过筛选膜的过滤，纯净的灵气沉淀在丹田底部，杂质则被排出。
丹田中的灵气缓慢增长。88%……89%……90%。
当第三块灵石的灵气耗尽时，陆沉睁开眼睛。
丹田灵气90%。炼气三层中期，距离后期只差10%。
他感受着丹田中的灵气，比之前更加凝实。天柱穴的屏障依然在那里，像一堵无形的墙，阻挡着他向炼气四层迈进。
但陆沉不急。
二十天之约还剩12天。外门大比复赛择日再赛。孙执事被召去执事堂。赵铁山在甲字院集结人手。
局势复杂，但他有Recording Stone，有陈清衍的暗中支持，有界脉灵根的感知能力。
这就够了。
傍晚，陆沉感知到一丝异样。
界脉灵根传来警示——东侧外墙的破界人，距离从两百丈缩短到了一百五十丈。
陆沉睁开眼睛，右手不自觉地攥紧。
破界人在靠近。
他起身走到窗边，用界脉灵根感知着那个方向。破界人的灵气波动依然隐蔽，但比昨天更加清晰。那不是错觉——对方确实在靠近。
与此同时，五百丈外的厉青岩，灵气波动也有了一丝变化。暗红色的灵气在缓慢流动，像是在回应什么。
陆沉心中一凛。
破界人和厉青岩，两个敌对的势力，似乎在同时行动。
他想起陈清衍说过的话：守界人和破界人是天敌，厉青岩是外门背后的控制者，用噬灵蛊控制手下。
守界人、破界人、厉青岩，三方势力在天玄宗外门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而现在，这个平衡正在被打破。
夜里，陆沉没有睡觉。
他盘腿坐在床上，界脉灵根持续运转，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破界人在一百五十丈外停下了，没有再靠近。厉青岩的灵气波动也恢复了平静。
但陆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Recording Stone在怀中，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他不知道陈清衍打算怎么用这份证据，也不知道孙执事被召去执事堂后会发生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丹田90%，距离炼气三层后期只差10%。如果能再获得几块灵石，或许能在二十天之约到期前突破到炼气三层后期。
但灵石不够了。720贡献点，按照万宝斋的私下价格，只能买四块下品灵石。
陆沉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戊字院的院子里。
他想起许衡说过的话——最近宗门里不太平。
确实不太平。三方博弈，暗流涌动。而他，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手握一份可能改变局势的证据。
“不急。”陆沉轻声说。
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紧Recording Stone。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次日清晨，陆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睛，界脉灵根瞬间感知到门外的人——张铁。
“陆沉，开门！”张铁的声音带着焦急，”出事了！”
陆沉起身开门。张铁站在门外，脸色苍白。
“孙执事……孙执事死了！”张铁喘着气说，”昨天夜里，在执事堂的后院，被人发现时已经……已经没气了！”
陆沉心中一震。
孙执事死了？
他想起昨夜孙执事被召去执事堂，想起Recording Stone中那句”我也是被逼的”。
现在，孙执事死了。
Recording Stone中的证据，成了死无对证的孤证。
“怎么死的？”陆沉问。
“据说是……丹田爆裂。”张铁压低声音，”有人说是修炼走火入魔，但……但执事堂的人都在传，说是被人灭口。”
陆沉沉默。
孙执事被噬灵蛊控制，抽取外门弟子修为。现在他死了，死在执事堂的后院。
是谁杀了他？厉青岩？还是……陈清衍？
“还有，”张铁继续说，”赵铁山一早就宣布，外门大比复赛定在三天后。他说……他说要亲自和你打一场。”
陆沉抬头看向东方。
天边，朝阳正在升起。
三方博弈，死了一个。剩下的两方，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知道了。”陆沉说，”谢谢你，张铁。”
他转身回到房间，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紧。
孙执事死了。Recording Stone成了孤证。赵铁山三天后要和他决战。
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但陆沉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不急。”他轻声说，”慢慢来。”
丹田中，90%的灵气缓缓流转。界脉灵根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破界人还在一百五十丈外，厉青岩还在五百丈外。
游戏，才刚刚开始。
陆沉坐在床边，界脉灵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不是破界人，不是厉青岩——是另一个方向，来自执事堂。
那里有一股灵气正在快速消散，像是有人临死前最后的挣扎。陆沉”看”到了那个画面：暗红色的灵气从某个丹田中喷涌而出，然后归于虚无。
孙执事的灵气印记，彻底消失了。
陆沉低头看着手中的Recording Stone。黑色的石头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但里面封存着的画面，现在成了死无对证的孤证。
孙执事死了，死在执事堂的后院，丹田爆裂。
谁杀的？厉青岩灭口？陈清衍清理门户？还是……第三方势力？
陆沉将Recording Stone贴身收好。不管凶手是谁，这份证据现在不能暴露。孙执事已死，如果Recording Stone的内容传出去，他就是下一个被灭口的目标。
窗外，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进房间。
王小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陆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右手依然冰冷，没有任何知觉。左手攥成拳头，又缓缓松开。
三天后，外门大比复赛。
赵铁山要亲自和他打一场。
这不是比赛，是生死局。
陆沉走到窗边，看着戊字院的院子。林晚的房门紧闭，她应该还在休息。张铁已经离开，去给他打探更多消息。
界脉灵根再次运转，感知向四周扩散。
破界人，一百五十丈外，灵气波动稳定，没有移动。
厉青岩，五百丈外，暗红色灵气缓缓流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还有一股新的灵气波动，来自执事堂方向——陈清衍，筑基后期的灵气，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四方势力，四方博弈。
孙执事死了，棋盘被掀翻，新的规则正在形成。
陆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丹田中，90%的灵气缓缓流转。距离炼气三层后期，还差10%。距离炼气四层，还差一整道天柱穴屏障。
时间不够了。
但他不能急。
“不急。”陆沉轻声说，”慢慢来。”
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按在窗台上。
朝阳照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但陆沉知道，这温暖只是表象——天玄宗外门，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而他，就在风暴的中心。
界脉灵根忽然传来一丝异样的感知——来自地下。
陆沉低头看向地面。戊字院地下，那条残缺的灵脉正在缓慢流动。但今天的流动有些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有人在地下。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刘二那种偷挖灵石的小贼。这股灵气波动更加隐蔽，更加专业——是专业人士，在探查灵脉的走向。
是谁？
厉青岩的人？破界人？还是……第三方？
陆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感知着。
地下的灵气波动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消失了。那人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陆沉记住了那个灵气波动的特征——阴冷，晦涩，和破界人的灵气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又一个势力？
陆沉苦笑。
天玄宗外门，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他转身离开窗边，回到床上盘腿坐下。
不管有多少势力，不管局势多复杂，有一点是确定的——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丹田90%，还差10%到后期。
720贡献点，能买四块下品灵石。
四块灵石，够不够突破到炼气三层后期？
陆沉不知道，但他必须试试。
“三天。”他轻声说，”三天内，必须突破到炼气三层后期。”
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紧。
界脉灵根缓缓运转，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破界人，厉青岩，陈清衍，地下神秘人——四方势力，四方博弈。
而他，只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手握一份死无对证的证据，即将面对赵铁山的生死局。
“不急。”陆沉闭上眼睛，”慢慢来。”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时间不多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但规则，已经变了。
（第五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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