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复赛之战
演武场的晨钟响起时，陆沉已经站在了戊字院门口。
他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着那块护心镜。镜面冰凉，下品法器的灵气波动微弱却稳定，像一头沉睡的兽。
“陆师兄。”林晚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块馒头，”我听说……赵铁山昨晚去万宝斋买了一件中品攻击法器。”
陆沉脚步微顿。
中品攻击法器对下品防御法器。修为相当，法器占优。这是赵铁山的算盘。
“不急。”他说。
林晚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把馒头塞进口袋：”我……我去给你加油。”
陆沉没回头，但点了点头。
演武场比昨日更热闹。
外门大比复赛，八进四。胜者不但能进内门，还能获得宗门赏赐的筑基丹材料。
陆沉到的时候，赵铁山已经站在场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身火红劲装，腰间悬着一柄赤色短刀——那就是中品法器，火纹刀。刀身隐隐有红光流转，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极劣灵根。”赵铁山咧嘴笑了，”你以为买块破镜子就能赢我？”
陆沉没说话，只是走上擂台，站定。
右手依旧垂着，左手护心镜贴在胸前。
“双方准备——”周通执事的声音响起，”开始！”
赵铁山动了。
火纹刀出鞘，一道赤红刀芒直劈陆沉面门。中品法器的威势比下品强了不止一筹，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陆沉没硬接。
他侧身，护心镜横挡，刀芒擦着镜面划过，激起一串火星。
“躲？”赵铁山冷笑，刀势连绵，”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赤红刀芒如潮水般涌来。
陆沉不断后退，护心镜左支右绌。每一次碰撞，他都能感觉到法器传来的震荡——下品对中品，硬拼必败。
但他在等。
界脉灵根已经悄然展开，感知笼罩整个擂台。
赵铁山的灵气流动、肌肉紧绷、甚至心跳节奏，都在他脑海中形成一幅清晰的图景。
“怕了？”赵铁山攻势更急，”昨天不是很狂吗？”
陆沉没回答。
他在数。
赵铁山每挥七刀，右肩会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那是他旧伤的位置，灵气运转会有瞬间滞涩。
七刀。
陆沉再退三步，护心镜上已经出现细密的裂纹。
六刀。
赵铁山的呼吸开始粗重，火纹刀的红光却更盛。
七刀——
就是现在！
陆沉突然前冲。
不是后退，是前冲。
赵铁山愣了一瞬，就是这瞬息的功夫，陆沉已经欺到他身前三尺。
“找死！”赵铁山刀势回拉，直斩陆沉腰腹。
但陆沉的右手动了。
那只永远失去知觉、永远冰冷、永远垂在身侧的右手，第一次主动抬起。
不是攻击。
是挡。
火纹刀斩在陆沉右手小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有血。
只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那是界脉灵根在关键时刻形成的屏障，代价是陆沉感觉自己的右手又冷了一分，像是被埋进了冰窖。
“什么——”赵铁山瞳孔骤缩。
陆沉的左手已经探出，护心镜边缘狠狠砸在赵铁山右肩旧伤处。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铁山闷哼一声，火纹刀脱手。
陆沉没有停。
他欺身而上，左手成拳，一拳砸在赵铁山丹田。
炼气三层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
赵铁山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出。
全场寂静。
“胜者，陆沉。”
周通执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陆沉站在原地，右手缓缓垂下。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更冷了，冷得像是从未属于他的身体。
但他赢了。
以极劣灵根，击败四品火灵根。
以下品防御法器，破中品攻击法器。
以炼气三层，胜炼气三层——靠的是对时机的把握，对弱点的洞察，以及……那只永远冰冷、却还能动的右手。
“陆沉！”赵铁山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你耍诈！”
陆沉转头看他，眼神平静：”你输了。”
“我没输！”赵铁山嘶吼，”你那只手……那只手有问题！我要禀告执事堂，你修炼邪术！”
“够了。”
一个声音从观战台传来。
陈清衍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胜负已分，赵铁山，退下。”
赵铁山脸色铁青，却不敢违逆，只能恨恨地瞪了陆沉一眼，被人扶了下去。
陆沉没看他。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不是痛，是冷。深入骨髓的冷。
他知道，这次使用界脉灵根的代价，会让这只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更加不听使唤。
但值得。
二十天之约，他赢了。
“下一场，孙文对钱猛——”
陆沉走下擂台，林晚立刻迎上来：”陆师兄，你的手……”
“没事。”陆沉把右手藏进袖子，”回去再说。”
他刚走出两步，突然停住。
界脉灵根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有人在看他。
不是观众席上的弟子。
是更远的地方，演武场东侧的高台上。
陆沉抬头望去。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身青衫，面容普通，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厉青岩。
矿脉之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厉青岩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器物。
然后，他转身离去。
陆沉站在原地，右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外门的一个普通弟子。
他已经被注意到了。
被真正的猎人。
回到戊字院，陆沉立刻盘膝坐下。
丹田灵气只剩三成。右手冰冷刺骨，像是被冻在了冰窟里。
他内视己身。
天柱穴的屏障还在，丹田的筛选膜正常运转。但右手经脉中，多了一丝灰色的气息——那是界脉灵根使用后的残留，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他的血肉里。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不急。”他对自己说。
还有四强战。
还有决赛。
还有……那个在暗处观察他的男人。
陆沉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基础炼气诀》。
灵气缓缓流入丹田，修复着消耗，也温暖着那只冰冷的手。
窗外，夕阳西下。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夜深了。
陆沉从修炼中醒来，丹田灵气恢复到五成。右手的冰冷感稍微减轻，但依旧不听使唤。
他起身，走到窗前。
戊字院的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微风中摇曳。
“陆师兄。”林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给你送点吃的。”
陆沉打开门。
林晚端着一碗热粥，脸上还带着担忧：”你的手……真的没事吗？”
“没事。”陆沉接过粥碗，”只是有点冷。”
“那个赵铁山……”林晚咬着嘴唇，”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陆沉喝了一口粥，”但他现在动不了我。”
林晚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还有……那个在高台上的人，是谁？”
陆沉的手顿了一下。
“厉青岩。”他说，”矿脉之虎。”
林晚的脸色变了：”我听说过他……他是外门真正的掌控者，连执事都要看他的脸色。”
“嗯。”陆沉放下粥碗，”所以他注意到我，不是好事。”
“那怎么办？”
陆沉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峦上。
“变强。”他说，”强到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林晚沉默了。
她知道，陆沉说的变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她也知道，陆沉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我帮你守着。”她说，”你继续修炼。”
陆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门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陆沉盘膝坐下，再次闭上眼睛。
界脉灵根在体内缓缓运转，感知向四周扩散。
三百丈内，一切正常。
但陆沉知道，在更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比赵铁山危险一百倍。
第二天清晨，陆沉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陆师兄，执事堂来人传话，让你去一趟。”是王小胖的声音。
陆沉睁开眼睛，右手依旧冰冷，毫无知觉。这只手，是界脉灵根的代价，永久失去了触觉。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房间。
执事堂的传令弟子站在院子里，面无表情：”陆沉，陈执事要见你。”
陆沉点点头，跟着传令弟子离开戊字院。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不少弟子在看他。
有惊讶，有敬畏，也有嫉妒。
击败赵铁山，意味着陆沉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极劣灵根”。
执事堂里，陈清衍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简。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陆沉坐下，没有说话。
“昨天的比赛，我看了。”陈清衍开口，”你那只手……”
陆沉的右手微微一紧。
“界脉灵根的代价？”陈清衍问。
陆沉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清衍叹了口气：”厉青岩注意到你了。”
“我知道。”
“他比赵铁山危险得多。”陈清衍放下玉简，”赵铁山只是他的一枚棋子，用来试探你的。”
陆沉眉头微皱：”试探我什么？”
“试探你值不值得他亲自出手。”陈清衍看着陆沉，”现在，他觉得值得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四强战的对手是谁？”陆沉问。
“孙文。”陈清衍说，”炼气三层，剑修，比赵铁山难对付。”
陆沉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陈清衍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箓，”这是屏障符，能隔绝一次噬灵蛊的感应。厉青岩身上有蛊，你小心。”
陆沉接过符箓，收进怀里。
“为什么帮我？”他问。
陈清衍笑了笑：”因为你是守界人的希望。”
陆沉没有追问，起身离开。
走出执事堂，阳光刺眼。
陆沉抬头望天，右手不自觉地攥紧。
厉青岩。
矿脉之虎。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05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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