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决赛后续·暗流涌动
暮色四合。
陆沉回到戊字院七号房时，夕阳正从窗棂间斜斜地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昏黄的光斑。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右手垂在身侧，无知觉的手指微微蜷曲。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灰色气息又蔓延了。
从手腕到前臂，那道如同蛛网般的灰线比昨日又长了半寸。陆沉盯着那道痕迹，眼神平静。这是代价——界脉灵根的代价。从右手失去知觉，到如今灰色气息侵蚀经脉，每一次使用那股力量，都在透支着什么。
“不急。”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提醒自己。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林晚的声音：”陆师兄，我给你送饭来了。”
陆沉将右手藏进袖中，左手拉开门。林晚端着食盒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张铁。
“听说你得了第一？”张铁挤进门，眼睛发亮，”外门都传遍了，那个什么周寒，甲字院的高手，被你三招就打败了？”
“五招。”陆沉接过食盒，放在桌上，”有事？”
张铁挠挠头：”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不过确实有个消息——厉执事邀请你明日午时去矿脉执事堂的事，已经传开了。”
陆沉筷子微顿。
“现在外门都在猜，”张铁压低声音，”有人说厉执事看中你的潜力，要收你做弟子。也有人说……”他看了眼林晚，欲言又止。
“说。”
“也有人说，厉执事是想查你的灵根。”张铁声音更低了，”毕竟你打败赵铁山那招，太邪门了。”
陆沉没说话，继续吃饭。
林晚在一旁担忧地看着他：”陆师兄，那个厉执事……我听说他脾气不好。你明天去，要小心。”
“嗯。”
陆沉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右手在袖中无知觉地垂着，像是挂了一块石头。
“张铁，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十年前，青芒矿脉有没有出过什么事。”陆沉声音平静，”特别是……跟我父亲有关的。”
张铁一愣，但看陆沉神色，没敢多问，点点头：”我尽力。”
两人离开后，陆沉盘坐在床上，内视丹田。
灵气充盈，炼气三层圆满的境界稳固。但右手经脉中的灰色气息像是一条潜伏的蛇，随时可能暴起。
屏障符已经用尽。
明日午时，厉青岩的邀请，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陆沉闭上眼，开始修炼。
不急。
次日午时，矿脉执事堂。
陆沉准时到达，站在执事堂外的石阶下，仰头看着那座三层高的青石建筑。这里是外门矿脉事务的核心，厉青岩的地盘。
“陆沉？”门口一名执事弟子打量他，”厉执事在偏厅等你，跟我来。”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紫檀木案，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矿脉分布图。厉青岩坐在主位上，正在翻看一本账册。
“来了？”厉青岩抬起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坐。”
陆沉没坐，站在厅中，微微躬身：”见过厉执事。”
“不必多礼。”厉青岩放下账册，目光落在陆沉身上，”昨日决赛，表现不错。以炼气三层击败炼气四层，这等战力，外门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侥幸。”
“侥幸？”厉青岩笑了，但那笑意未达眼底，”我看过你的档案。极劣灵根，青芒村出身，父亲是个矿工。”
陆沉垂着眼，没接话。
“极劣灵根，能有这等战力？”厉青岩站起身，缓步绕到陆沉身侧，”陆沉，你的灵根……到底是什么？”
筑基期的威压缓缓释放。
如同一座山，压在陆沉肩头。
陆沉身形微晃，但站住了。他低着头，声音平稳：”回执事，弟子确实是极劣灵根。至于战力……或许是弟子比较努力。”
“努力？”厉青岩冷笑，威压加重，”你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
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陆沉感觉呼吸一滞，膝盖微微弯曲。但他咬牙撑住，右手在袖中死死攥紧。
就是现在。
界脉灵根被动感知——
厉青岩的威压中，有一丝破绽。
那破绽很细微，像是乐曲中的一个错音，像是完美瓷器上的一道裂纹。筑基期的威压本该浑然一体，但厉青岩的威压中，却有一处……不协调。
噬灵蛊。
陆沉想起陈清衍的话。厉青岩体内有噬灵蛊，十年病史，威压有破绽。
这破绽，就是机会。
“执事说笑了。”陆沉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平稳，”弟子确实只是极劣灵根。若执事不信，可以查验。”
厉青岩盯着他，目光如刀。
威压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收回。
“有意思。”厉青岩坐回椅子上，神色莫测，”你倒是镇定。”
“执事过奖。”
厉青岩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陆沉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回执事，家父陆铁山。”
“陆铁山……”厉青岩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神微变。
那变化很细微，一闪而逝，但陆沉捕捉到了。
厉青岩认识父亲。
或者说，他知道这个名字。
“十年前，青芒矿脉的矿工。”厉青岩缓缓道，”我记得他。”
陆沉垂着眼，等待下文。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厉青岩的声音有些飘忽，”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陆沉的手指微微收紧。
“执事认识家父？”他问，声音依然平静。
“算是吧。”厉青岩收回目光，淡淡道，”当年青芒矿脉出了点事，你父亲是当事人之一。”
“什么事？”
厉青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你想知道？”
“想。”
“那就等你实力够了再说。”厉青岩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沉，”今日叫你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做我的亲传弟子。”厉青岩转过身，目光灼灼，”我可以给你资源，给你功法，让你三年内突破炼气六层。”
陆沉沉默。
“怎么，不愿意？”厉青岩挑眉。
“执事厚爱，弟子感激。”陆沉躬身，”但弟子资质愚钝，恐怕辜负执事期望。”
厉青岩盯着他，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你在拒绝我？”
“弟子不敢。”陆沉低着头，”只是弟子习惯了独自修炼，恐怕不适应执事的教导方式。”
偏厅内安静下来。
厉青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陆沉身上，带着审视，带着贪婪，还有一丝……忌惮。
“好。”良久，厉青岩开口，声音平淡，”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但你要记住——”
他走到陆沉面前，压低声音：
“你的灵根，很特别。特别的东西，往往会引来特别的人。”
“弟子明白。”
“去吧。”厉青岩挥挥手，”明日来执事堂领奖励，外门大比第一，宗门有赏赐。”
陆沉躬身退出。
走出偏厅的那一刻，他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回到戊字院时，天色已暗。
陆沉刚走进院子，耳边忽然响起陈清衍的传音：”来后山。”
他脚步微顿，转向后山方向。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后山僻静处，陈清衍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见过厉青岩了？”陈清衍问。
“见了。”
“他试探你了？”
“嗯。”陆沉点头，”他问我灵根，还提到了我父亲。”
陈清衍转过身，目光凝重：”他说了什么？”
“他说认识我父亲，说十年前青芒矿脉出了点事，我父亲是当事人之一。”陆沉看着陈清衍，”陈执事，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清衍沉默片刻，缓缓道：”十年前，青芒矿脉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厉青岩带队探索，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遗迹中有噬灵蛊，厉青岩被感染，你父亲……”陈清衍顿了顿，”你父亲当时也在矿上，是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
陆沉眼神一凝。
“厉青岩这十年，一直在寻找解除噬灵蛊的方法。”陈清衍继续道，”界脉灵根，可以吞噬噬灵蛊。他盯上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潜力。”
“他想用我的界脉灵根，解除他的噬灵蛊。”
“对。”陈清衍点头，”而且，我怀疑他与破界人有联系。”
陆沉心中一震。
“破界人？”
“厉青岩体内的噬灵蛊，不是普通的噬灵蛊，是变种。”陈清衍声音低沉，”这种变种，只有破界人组织能培育。”
陆沉想起刚才在偏厅中感知到的那一丝破绽。
厉青岩的威压中，确实有噬灵蛊的气息。
“还有，”陈清衍看着陆沉，”你父亲当年，可能也是界脉灵根的宿主。”
陆沉猛地抬头。
“什么？”
“界脉灵根有遗传性，虽然概率极低，但……”陈清衍顿了顿，”你父亲当年展现过一些异常的能力，只是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陆沉沉默。
父亲……也是界脉灵根？
那父亲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
“陆沉，”陈清衍声音凝重，”厉青岩已经盯上你了。十五天保护期内，他不敢明着动手，但暗中的试探不会少。”
“我明白。”
“还有，”陈清衍望向远处，”我感知到东侧外墙有破界人活动，距离……两百丈。”
陆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夜色中，天玄宗的东侧外墙如同一道黑色的剪影，沉默地矗立在远方。
破界人。
厉青岩。
父亲。
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陈执事，”陆沉开口，声音平静，”我想查清楚父亲的死因。”
陈清衍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急。等你实力够了，自然能查到真相。”
不急。
又是这个词。
陆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灰色气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父亲，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厉青岩，你与我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旧怨？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陆沉转身，走向戊字院。
明日，还有更多的试探在等着他。
但他不急。
一步一步，慢慢来。
（第061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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