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火属性发现
天还没亮。
陆沉走出密室的时候，矿区的晨雾正浓，像一层灰白色的纱幔罩在废弃矿道的入口。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微凉的气息灌入肺部，然后朝陈清衍的藏身之处走去。
陈清衍在天亮前接到了他的传讯，此刻正坐在一间废弃工具棚的木箱上，面前摊着几张皱巴巴的符纸。
“你说你找到了驱蛊方法？”陈清衍抬头看他，目光里没有轻视，更多的是一种审慎的期待——二十年了，他听过太多不切实际的方案。
陆沉没有废话。他把玉简递回去，然后将自己的发现——频率驱蛊法的原理、从玉简中读到的共振理论、以及借势引导的构想——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像在拆解一个复杂的矿道结构，一层一层铺开，确保对方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频率的区间范围、蛊虫对火属性的生理反应偏差、他昨晚用自身灵力模拟出的初步验证结果。
说完后，工具棚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陈清衍盯着他，目光里的审慎渐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完全相信，但至少不再是怀疑。
“你看了三天玉简——不，你只看了一夜。”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一夜足够了。”陆沉说，”里面写得清楚。”
“写得清楚，和你能理解，是两回事。”陈清衍站起来，走到棚子角落一只蒙尘的木箱前，蹲下身，从里面取出一只拳头大的陶罐。
陆沉的目光落在陶罐上。
“还活着的蛊虫样本？”
“备用的。”陈清衍把陶罐放在木箱上，”我每隔三个月取一次样本，观察蛊虫的变异情况。这是上月取的，活性还很高。你既然说得头头是道——那就试试。”
他掀开陶罐的封盖。
罐底趴着一只拇指大的灰色蛊虫，八条细足蜷缩在灰白色的腹甲下，感受到光线的变化，它缓慢蠕动了一下。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从罐口飘出。
“你说你找到了3.9周波的频率。”陈清衍抬起左手，食指指尖亮起一簇极小的火苗——温度不高，但稳定得像蜡烛的火焰，在晨光中微微跳动。”我用微火给你创造环境。你来注入频率。”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
他伸出左手，灵力在指尖凝聚，然后缓缓靠近陶罐。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思沉入灵力的震动中——就像昨夜反复练习的那样，让灵力分子以那个特定的频率振动起来。
他的指尖开始震颤，幅度极小，但在陈清衍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当陆沉的手指距离罐口还有两寸时，陈清衍将微火推了过去。火苗接触到陆沉灵力场的边缘，没有排斥，反而像找到了共鸣一样微微颤动了一下——陆沉的频率像一根隐形的丝线，将陈清衍的微弱火属性力量缠绕其中。
“继续。”陈清衍声音平稳，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维持微火不扩散、不熄灭的同时还要精确控制温度不伤及样本，这对他筑基期的灵力掌控力来说也是一项不小的挑战——更何况他还要配合陆沉的频率来调整自己的灵力输出。
陆沉没有分心。他将震动的灵力缓缓探入罐内，感知沿着指尖延伸，像一条看不见的触手进入了蛊虫的感知范围。
蛊虫蜷缩了一下。
然后，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到了陶罐的最边缘，八条细足完全收紧，身体蜷缩成一个僵硬的球状，腹甲边缘微微翘起——那不是防御，是濒死前不可遏制的痉挛。
活性正在急剧下降。
五息后，蛊虫彻底不动了。
陆沉缓缓收回灵力，陈清衍熄灭火苗。两人同时看向陶罐底部——蛊虫僵硬地侧躺着，足肢抽搐了两下，然后归于静止。
“活性降到接近零。”陈清衍用银针拨了拨蛊虫，抬头看陆沉，目光复杂。”你做成了。”
陆沉没有表现出兴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指尖还有一丝残余的热意，经脉里隐隐作痛。刚才引导灵力穿过微火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远远超出自身极限的力量——不是他自己的灵力，而是陈清衍提供的火属性力量，被他的界脉灵根牵引、放大、定向。
借势引导，是可行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放下手，”引爆炸弹的人和引导者之间的配合必须精确到毫秒。火雷符的威力太大，一旦时序出现偏差，我还没来得及引导就会被炸成灰。”
陈清衍点头：”所以关键在于引爆时机。”
“我需要一个信号。”陆沉伸出手指在木箱上画了一个示意图——一条直线代表矿道，一个圈代表引爆点，一个叉代表林晚的位置。”爆炸冲击波从引爆点到这里大约十五丈，大概需要两息传播。但灵力波动的传播速度比冲击波快得多——我可以在爆炸到达之前完成引导。”
“你要在引爆前就开始引导？”
“不是提前——是同步。”陆沉的指关节在箱面上敲了一下，”你引爆的瞬间，我启动引导。火雷符的爆炸能量先扩散，灵力引导紧随其后。只要时序对得上，驱蛊频率会比火焰先一步抵达蛊虫体内。”
陈清衍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短暂的笑，短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就收了回去。
“你比我想象的更不怕死。”
“我怕死。”陆沉说，”但我更怕来不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两人在工具棚里逐条敲定执行细节：信号传递方式（灵力波频敲击——仿矿工井下敲壁通信法，三短一长为预备，一短为启动）；陆沉从矿道入口到地牢的路线（放弃主巷道，走废弃通风道，避开巡逻眼线）；陈清衍引爆后如何脱身（利用苏婉在外围制造的混乱作为掩护，从二号出口撤出）。
方案在反复推敲中逐渐成形。
就在他们快要敲定最后一个细节的时候，棚子的木门被推开了。
苏婉闪身进来，脸色很不好看。
“出事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尚未平稳，显然是一路疾行过来的。”厉青岩的蛊晶仓库今早出货了。”
陈清衍皱眉：”出货不是每天都有？”
“平时是一批一批走小量。”苏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运单，”但今早发了两大车。往南边走的——不是灵药阁的方向，是南边的官道。”
陆沉接过运单，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记录。
出货日期：今晨卯时。数量：六百二十枚蛊晶。目的地栏写着三个字——总坛。
“总坛是什么地方？”
苏婉和陈清衍对视了一眼。
“厉青岩背后的势力。”陈清衍缓缓说，”我们一直怀疑他只是前台的马前卒，这批货的最终流向从来不是灵药阁，而是更上面的组织。”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这是第一次看到明确的目的地。”
陆沉沉默了三秒。
他仔细看完运单上的每一个数字，然后将它折好，收进怀里。
“两车，六百二十枚。按之前的消耗速度，这批货够他三个月使用。现在一次性运走——”
“他可能收到了风声。”苏婉低声说。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或者——”陆沉抬头，”他打算在事情发生之前，把关键证据转移干净。”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工具棚里弥漫着沉寂，只能听到远处矿道传来的敲击声——矿工们在晨光中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陈清衍率先打破沉默：”他大概察觉到有人在查他了。但还不确定是谁，所以先把最值钱的东西转移走。这是自保的本能。”
“那我们怎么办？”苏婉问。
陆沉将运单又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重新折好塞回怀中。他推开棚门一条缝，望向远处矿道的方向——晨雾还没散尽，矿道上方烟囱里已经冒出了烟气。
“时间不变。”他说，”明晚戌时。”
“可他转移了蛊晶——仓库里可能没什么好炸的了。”苏婉急道。
“他转移蛊晶，说明他怕了。怕了就会做防御，做防御就会有规律可循。”陆沉转身，”今晚我去探仓库，确认他还有多少存货留在那里。”
“你一个人？”
“一个人目标小。”
陈清衍放下手中的符纸，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如果你出了事，没有人能完成引导。”
陆沉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头。
“苏婉姐，你能查到今早出货的决定时间吗？我想知道这批货是临时起意，还是计划内转运。”
苏婉咬了咬嘴唇：”我试试看。厉青岩的文书管理很严，账房钥匙在他自己手里——”
“不用账房。看马蹄铁的磨损程度就知道车跑了多远。”陆沉说，”矿工都懂这个。”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点头离去。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晨雾中。
陈清衍走到陆沉身边，和他并肩望向远处。
“你把运单收起来了。”
“嗯。”
“你在想什么？”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在想——这批蛊晶往总坛运，不是因为他察觉到了我们。而是总坛那边，有人在催促。”
陈清衍皱眉：”为什么这么判断？”
“因为这批货的量太大了。”陆沉说，”如果只是自保转移，应该分批走，分散风险。一次性运走大半年的存货，说明他要尽快清空。”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
“有人等不及了。”
晨雾在无声地流动，遮住了远处的山脊线。距离戌时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而这个矿坑里的秘密，比他们想象中挖得更深。
（第八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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