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代价
陆沉回到戊字院的时候，林晚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看见陆沉推门进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脸色就变了。
“你的脸——”她跳起来，”怎么这么白？”
陆沉走到床边，坐下来，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不是冷，是虚脱。
刚才那一场比试，消耗了他丹田里大约一半的灵气。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内里——他的丹田像一块拧干的海绵，空得发疼。
“出了什么事？”林晚追问，”你的衣服上有血——”
陆沉低头看了看。
左肩上有一道浅痕——是铁莽的刀气擦过留下的，不算重，但渗了一点血。
“和铁莽打了一场。”他轻声说。
林晚的眼睛瞪大了。
“和铁莽？炼气七层的铁莽？”
“嗯。”
“你——你打赢了？”
“算赢了吧。”陆沉说，”他当众认输了。”
林晚愣在那里，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你……你炼气一层……打赢了一个炼气七层？”
“不是打赢。”陆沉摇了摇头，”是让他认输。他没有受伤，我也没有赢他——只是打了一场平手，周师叔判他输。”
“周师叔？”林晚更困惑了，”周师叔怎么会——”
“他碰巧路过。”陆沉说，”如果他不出现，我可能回不来了。”
林晚沉默了。
她看着陆沉苍白的脸，看着他肩膀上渗出的血迹，看着他虽然平静但掩不住疲惫的眼神——
“你为什么要和他打？”她问，声音有些发颤，”铁莽是炼气七层——你才炼气一层——你疯了吗？”
陆沉看着她。
“因为他盯上我了。”他说，”就算我不挑战他，他也会找机会对付我。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先动手。”
“那也不能——”
“而且，”陆沉打断她，”我赢了。”
林晚愣住了。
“你……赢了？”
“不是打赢。”陆沉说，”是让他知道我不好惹。从今天起，他再想欺负我——会多考虑一下代价。”
林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你太冲动了”，想说”你不应该冒险”，想说”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但她看着陆沉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光——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和她不一样。
她修炼，是为了变得更强、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他修炼，是为了活下去。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以后还会这样吗？”
“不会。”陆沉说，”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人——还是那个在炼气堂里和她一起修炼、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被赵铁山欺负也不还嘴的陆沉吗？
“你变了。”她轻声说。
“没变。”陆沉站起来，走到床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只是……没有选择。”
他放下水杯，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
“修炼。”陆沉说，”今天消耗了太多灵气，我需要补回来。”
“你应该休息——”
“不急。”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个人……”她低声说，”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陆沉没有去炼气堂。
他去了后山竹林，找到了陈清衍。
“你找铁莽比试了？”陈清衍看见他，第一句话就问。
“消息传得真快。”
“周通告诉我的。”陈清衍放下茶杯，”他说你差点被铁莽砍死——如果他没出现，你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陆沉没有说话。
“你疯了吗？”陈清衍的语气变了，”铁莽是炼气七层——你才炼气一层——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赢他？”
“因为我想让他知道——欺负我的代价很高。”
“代价？”陈清衍冷笑了一声，”你现在付出了什么代价？你丹田里的灵气消耗了一半——这需要至少十天才能恢复。如果铁莽在这十天里再找你一次——你怎么办？”
陆沉沉默了。
“你说得对。”他说，”我低估了他。”
“不是低估——是你太冒险了。”陈清衍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你知道铁莽背后是谁吗？孙执事。孙执事背后是内门。如果孙执事知道你和铁莽的冲突——他会找机会对付你。”
“那就让他来。”陆沉说。
陈清衍转过头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你能对抗整个孙执事一系？”
“我不是要对抗。”陆沉说，”我是要让孙执事知道——动我的代价，比不动我更高。”
陈清衍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
“我是你的人。”陆沉说，”陈执事，你把我带进天玄宗，就说明你有你的目的。如果你不想让我死，你就有保护我的理由。孙执事要动我，就得先过你这一关。”
陈清衍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在利用我？”
“互相利用。”陆沉说，”你保护我，我帮你做你要做的事。这很公平。”
陈清衍沉默了很久。
“你比我想的更聪明。”他终于说，”也更危险。”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我只是不想死。”陆沉说，”陈执事，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想让我知道——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但这不会让我停下，只会让我更小心。”
陈清衍看了他很久。
“好。”他说，”我继续保护你。但你也要明白——我的保护是有极限的。如果孙执事铁了心要除掉你——我可能护不住你。”
“那就让孙执事不想除掉我。”
“怎么做到？”
“让他觉得动我太麻烦。”陆沉说，”今天之后，铁莽会告诉他——我不是软柿子。他要动我，得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够高，他就会收手。”
陈清衍又沉默了。
“你这是在赌。”他说。
“赌赢了我就能活。”陆沉说，”赌输了——最坏也不过一死。”
“你真的不怕死？”
“不是不怕。”陆沉说，”是不想死得没有价值。”
陈清衍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去吧。回去修炼。”他说，”你的灵气需要恢复——十天之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丹田空虚。如果铁莽知道了，他一定还会来找你。”
陆沉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陈执事。”他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问。”
“我刚才和铁莽打的时候，用了一个能力——我不知道是什么。”陆沉说，”我的右手，把一个’假信号’传进了他的丹田。让他的灵气产生了短暂的紊乱。”
陈清衍的眼神变了。
“你用了界脉灵根的能力？”
“我不知道。”陆沉说，”那算不算界脉灵根的能力？”
陈清衍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能力。”他终于说，”那是——代价。”
“什么意思？”
“界石碎片和你的右手融合之后，它会不时地’反馈’一些东西给你。这种反馈不需要消耗你的灵气——但会消耗它的力量。每用一次，界石碎片的能量就会减少一点。”
“所以——”
“所以你刚才那一下，用的是界石碎片本身的能量，不是你的灵气。”陈清衍说，”但这个能量，用一次少一次。用完了——界石碎片就彻底死了。”
陆沉沉默了一下。
“有多少能量？”
“不知道。”陈清衍说，”要看碎片的原始大小。如果是我猜的那样——大约还能用十次左右。”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次。
“十次之后，碎片就彻底死了？”
“对。”陈清衍说，”到时候，你的右手会彻底失去知觉——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手指不能动，而是整只手都会废掉。你的界脉灵根也会消失。”
陆沉沉默了很久。
“明白了。”他说，”谢谢陈执事告诉我。”
他转身走了出去。
陈清衍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孩子……”他低声说，”比我想象的更麻烦。”
（第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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