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取证
五天后。
陆沉盘坐在戊字院床榻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经过五日苦修，丹田中的灵气从85%充盈至圆满，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气三层后期。又经过两日打磨，境界彻底稳固在三层圆满。
他没有继续冲击。时间紧迫，周明等不了。
天刚蒙蒙亮，陆沉出了戊字院。
他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着仅剩的三十块灵石——这是外门大比复赛的奖励，加上之前剩余的，全部家当。
万宝斋三楼，许衡正在清点账目。见陆沉上来，他放下账本，目光落在陆沉右手上。
“伤势加重了。”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不碍事。”陆沉把灵石放在柜台上，”我要买Recording Stone。”
许衡挑眉：”那东西可不便宜。最下品的也要二十五块灵石。”
“够吗？”
“刚好。”许衡从柜台下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表面布满细密纹路，”下品Recording Stone，可记录方圆十丈内的影像和声音，持续一炷香时间。”
陆沉接过石头，入手微沉，灵气注入后，石面泛起微光。
“有使用限制，”许衡提醒，”一旦被筑基期以上修士察觉灵气波动，容易被反追踪。”
“我知道。”
“你要录什么？”许衡语气平淡，却带着试探。
陆沉把Recording Stone收入怀中：”执事堂的一些事。”
许衡沉默片刻，忽然道：”孙执事今早去过丙字院。”
陆沉动作一顿。
“周明，”许衡吐出这个名字，”那孩子修为倒退到炼气一层了。”
陆沉左手攥紧。
“孙执事在他房里待了半炷香。出来后，周明的气息又弱了三分。”
“还有多久？”
“什么？”
“周明还有多久会被抽干？”
许衡看着他，缓缓道：”照这个速度，三天。”
陆沉转身下楼。
“陆沉，”许衡在身后说，”孙执事是炼气五层。你刚突破三层圆满，差距不小。”
“我不跟他打。”陆沉头也不回，”我只是要证据。”
丙字院，七号房。
周明躺在床上，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三天前他还是炼气二层，现在连运转基础炼气诀都困难。
“陆师兄……”他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陆沉按住他，界脉灵根悄然运转，感知周明体内状况。
丹田处，灵气稀薄如丝，更可怕的是——丹田壁上有一道细微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
噬灵蛊。
陆沉想起赵铁山丹田里那团暗红色气息。同出一源，但周明体内的更隐蔽、更阴毒。
“孙执事什么时候再来？”
“他说……”周明咳嗽几声，”今晚子时，带新的”养气丹”来。”
养气丹。陆沉眼神冷下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养气丹，是噬灵蛊的载体。
“周明，你相信我吗？”
周明看着他，惨笑：”陆师兄，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信不信的。”
“今晚，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装死。”
子夜，丙字院笼罩在黑暗中。
陆沉藏在周明房梁上，右手紧贴Recording Stone，灵气缓缓注入。石面微光收敛，进入待机状态。
界脉灵根全力运转，感知范围压缩到方圆二十丈，精度提升到极限。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孙执事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玉瓶。他先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走到床前。
“周明？”他低声唤道。
床上，周明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孙执事皱眉，伸手探他鼻息。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断。
“废物，这么快就不行了。”孙执事冷哼，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坐在床边，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石头——与陆沉的Recording Stone不同，这块石头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陆沉瞳孔微缩。
正版首发：https://novel.hbjllaw.cn那是噬灵蛊的母石。
孙执事将母石贴在周明丹田处，口中念念有词。周明身体剧烈颤抖，一缕缕淡白色灵气从丹田被抽出，汇入母石。
“炼气二层……炼气一层……”孙执事喃喃自语，”再抽一次，就能交差了。”
陆沉右手握紧Recording Stone，将这一幕完整记录。
灵气抽取持续了半炷香时间。周明的脸色从灰败变成惨白，呼吸几乎停止。
孙执事收起母石，满意地看了看：”不错，够厉管事用三天了。”
他起身要走，忽然停住，转头看向房梁。
陆沉屏住呼吸，界脉灵根瞬间收敛所有波动。
孙执事盯着房梁看了几息，最终摇摇头：”错觉。”
他推门离去。
陆沉等了一炷香时间，确认孙执事真的走远，才从房梁跃下。
Recording Stone微微发热，记录完成。
周明睁开眼，虚弱地问：”录到了吗？”
“录到了。”陆沉收起石头，”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周明苦笑，”陆师兄，孙执事说的”厉管事”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
厉青岩。
外门实际掌控者，赵铁山的靠山，噬灵蛊的源头。
Recording Stone里的证据，不仅证明了孙执事抽取弟子修为，更牵扯出了厉青岩这条大鱼。
“周明，从明天起，你搬去戊字院住。”
“什么？”
“孙执事以为你快死了，短期内不会再来。但你体内还有噬灵蛊残留，需要有人护法清除。”
周明眼眶微红：”陆师兄，你为什么帮我？”
陆沉右手垂在身侧，转身走向门口。
“因为下一个可能是我。”
回到戊字院，陆沉没有立即休息。
他取出Recording Stone，用界脉灵根感知其中的记录。影像清晰，声音完整，孙执事的脸在灵气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证据确凿。
但还不够。
孙执事只是棋子，厉青岩才是幕后黑手。可Recording Stone只录到了”厉管事”三个字，没有直接指向厉青岩的证据。
陆沉左手攥紧石头，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失去知觉的指尖。
下一步，怎么办？
直接拿着证据去找宗门高层？不行。孙执事能在执事堂盘踞多年，背后必有靠山。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不说，自己也可能被反咬一口。
把证据交给陈清衍？可行，但陈清衍是守界人，他的首要任务是保护界脉灵根宿主，未必会为了几个外门弟子与厉青岩正面冲突。
陆沉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许衡的话——
“孙执事今早去过丙字院。”
许衡的消息渠道，比想象中更灵通。
也许，可以借力。
次日清晨，陆沉再次来到万宝斋。
许衡似乎早料到他会来，已经泡好一壶茶。
“录到了？”
“录到了。”陆沉把Recording Stone放在桌上，”孙执事用噬灵蛊母石抽取周明修为，亲口提到”厉管事”。”
许衡拿起石头，灵气注入，观看了记录内容。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凝重，最后归于深沉。
“你知不知道，这石头里的内容，足以让孙执事死十次？”
“我知道。”
“你也应该知道，厉青岩是外门实际掌控者，筑基中期修为，手下有十几个炼气后期的管事。”
“我知道。”
许衡放下石头，直视陆沉：”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缓缓道：”我要让孙执事，亲口承认厉青岩是幕后主使。”
“不可能。”许衡摇头，”孙执事虽然贪婪，但对厉青岩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
“如果他不背叛，就会死呢？”
许衡眼神一凝。
陆沉从怀中取出另一块石头——这是他在雾隐山采集的凝灵草残渣，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模拟噬灵蛊母石的气息。
“孙执事每月初一、十五，会去执事堂密室汇报。下一次汇报，是三天后。”
“你想在密室里动手脚？”
“不，”陆沉眼中闪过冷光，”我要让厉青岩以为，孙执事私吞了母石的能量，准备叛逃。”
许衡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陆沉，你胆子很大。”
“我只是不想等死。”
“好。”许衡收起Recording Stone，”这块石头我替你保管。三天后，不管成败，我都会把它交给该交给的人。”
“谁？”
许衡笑而不答。
三日后，执事堂密室。
孙执事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流。
厉青岩坐在阴影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母石的能量，少了三成。”厉青岩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孙执事，你有什么解释？”
“厉管事，我……我不知道……”孙执事浑身颤抖，”我每次抽取的修为，都如数上缴，绝不敢私吞！”
“是吗？”
厉青岩抬手，一道暗红色光芒射入孙执事丹田。孙执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噬灵蛊在你体内待了十年，你应该知道背叛的下场。”
“我没有背叛！真的没有！”孙执事涕泪横流，”厉管事，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厉青岩冷冷看着他，忽然道：”听说你最近，经常去丙字院？”
孙执事脸色大变。
“那个叫周明的弟子，本该三天前就死了。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我……我……”
“还有，”厉青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孙执事，”我感应到，丙字院有Recording Stone的灵气波动。”
孙执事瞳孔骤缩。
“有人录下了你的罪行。”厉青岩蹲下身，捏住孙执事的下巴，”而你，居然一无所知。”
“不……不可能……”孙执事面如死灰。
“给你一天时间，”厉青岩松开手，”找到那个录影的人，把石头带回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孙执事连滚带爬地逃出密室。
当夜，丙字院。
孙执事像疯了一样冲进周明的房间，却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人呢？！”他抓住隔壁弟子的衣领，”周明人呢？！”
“孙、孙执事……周明三天前就搬走了……”
“搬去哪了？！”
“戊、戊字院……”
孙执事松开手，眼中闪过狠色。
戊字院，七号房。
陆沉。
他转身冲出丙字院，直奔戊字院而去。
戊字院外，月色如水。
孙执事站在院门口，炼气五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院内弟子纷纷惊醒，却无人敢出声。
“陆沉，出来。”
七号房的门缓缓打开，陆沉走出，右手垂在身侧，左手自然下垂。
“孙执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周明在哪？”
“在我房里。”陆沉语气平静，”孙执事要见他？”
孙执事盯着陆沉，忽然笑了，笑容狰狞：”小子，我小看你了。”
“孙执事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孙执事一步步逼近，”Recording Stone，是你录的吧？”
陆沉没有否认。
“把石头交出来，”孙执事伸出手，”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石头不在我这。”
“在哪？”
“在一个，孙执事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孙执事脸色铁青，灵气在掌心凝聚：”找死！”
他抬手就要攻击，忽然——
一道青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之间。
陈清衍。
“孙执事，”陈清衍声音淡漠，”深夜擅闯弟子住所，还欲动手伤人，谁给你的胆子？”
孙执事动作一僵：”陈执事，这是我和陆沉的私事……”
“私事？”陈清衍转头看向陆沉，”陆沉，你说呢？”
陆沉从怀中取出一块石头——不是Recording Stone，而是一块普通的传讯石。
“孙执事刚才说的话，都录在这里了。”他看向陈清衍，”包括他承认抽取周明修为，以及……厉青岩是幕后主使。”
孙执事面如死灰。
陈清衍接过传讯石，灵气注入，孙执事刚才那句”厉管事，我对您忠心耿耿”清晰传出。
“孙执事，”陈清衍收起石头，”跟我去执事堂走一趟吧。”
“不……不！”孙执事后退几步，忽然转身就逃。
陈清衍没有追，只是淡淡道：”你逃不掉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一掌将孙执事拍翻在地。
周通。
“陈执事，”周通拎起昏迷的孙执事，”这人怎么处理？”
“关进执事堂地牢，等天亮后审问。”陈清衍看向陆沉，”你跟我来。”
执事堂，偏厅。
陈清衍坐在主位，陆沉站在下方。
“你胆子很大，”陈清衍开口，”敢设计引诱孙执事。”
“我只是想要证据。”
“证据？”陈清衍冷笑，”你以为一块Recording Stone，就能扳倒厉青岩？”
陆沉沉默。
“厉青岩是筑基中期，外门实际掌控者，背后还有内门长老支持。你录到的那些话，最多让孙执事当替罪羊，伤不到厉青岩分毫。”
“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
陆沉抬头，直视陈清衍：”因为周明等不了。每拖一天，就有多一个弟子被抽干修为。”
陈清衍看着他，目光复杂。
“而且，”陆沉继续道，”孙执事不是替罪羊。他是突破口。”
“什么意思？”
“孙执事体内有噬灵蛊，厉青岩用蛊控制他。如果能让孙执事反水，指证厉青岩……”
“不可能。”陈清衍摇头，”噬灵蛊会让他生不如死，他宁死也不会背叛厉青岩。”
“如果，我能解蛊呢？”
陈清衍眼神一凝。
陆沉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缕灰色气息——那是界脉灵根的力量，与噬灵蛊同出一源，却更加纯粹。
“界脉灵根，可以吞噬一切灵气波动。”陆沉缓缓道，”包括噬灵蛊。”
陈清衍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陆沉，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他站起身，走到陆沉面前：”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如果你能解了孙执事的蛊，让他指证厉青岩，我就帮你把Recording Stone送到该送的地方。”
“如果失败？”
“如果失败，”陈清衍目光幽深，”你就准备好，面对厉青岩的怒火吧。”
陆沉左手攥紧，右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不急，”他说，”慢慢来。”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陆沉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五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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