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疑云
陆沉回到戊字院的时候，林晚还在身边。
她一直跟着他，从灵根阁走出来，一路上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神一直在打量他——那种眼神里，有好奇，有担心，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疏远。
“林晚。”陆沉在院门口停下来，”你想问什么，就问。”
林晚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我想问？”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陆沉说，”你在想，我到底是谁。”
林晚沉默了。
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陆沉，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个测试——”她终于开口，”你的灵根测不出来。那个老者说，你的灵根不在数据库里。”
“嗯。”
“这意味着什么？”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我不知道。”陆沉说，”我只知道我测过，是极劣灵根。但今天——测不出来了。”
“极劣灵根怎么会测不出来？”林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质疑，”极劣灵根再差，也应该在数据库里。”
陆沉看着她。
“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林晚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明白。你到底是谁？”
“我是陆沉。矿工的儿子。”
“但你不像一个矿工的儿子。”林晚说，”你进天玄宗三个月，从炼气零层到炼气一层，修炼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倍。你用废了的右手，打败了炼气七层的铁莽。你的灵根测不出来——”
她停了下来。
“你的眼睛，”她说，”你看着别人的时候——像在看穿他们。你在想什么，我从来猜不到。”
陆沉沉默了很久。
“你想知道真相？”他问。
“……想。”
“真相是——”陆沉说，”我不知道。我的灵根到底是什么，我也想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我进天玄宗，是陈执事带我来的。他说我有特殊之处，值得培养。”陆沉说，”但他没有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
林晚看着他。
“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陆沉说，”我不知道自己的灵根是什么，不知道陈执事的真正目的，不知道为什么孙执事的人一直在盯着我。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必须活下去。”
他看着林晚的眼睛。
“所以我必须变得更强。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活下去。”
林晚沉默了。
她看着陆沉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虚假或者伪装。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诚的沉默。
“……好。”她终于说，”我相信你。”
“谢谢。”
“但我要说一件事。”林晚说，”你的灵根测不出来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那个老者会把你的测试结果记录到档案里。”
“我知道。”
“孙执事可能会看到。”
“我知道。”陆沉说，”所以我要更加小心。”
林晚看着他，最后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她说，”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习惯了。”
“……你这算是回答吗？”
“算。”
林晚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进了院子。
陆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他的右手还在隐隐发热。
刚才在灵根阁里，那股热度是界石碎片的反应——它在告诉他，那里有什么东西。
“三楼。”他低声说，”灵根阁的三楼——有什么东西？”
他转身往外走。
他需要找陈清衍。
陈清衍在竹林石屋里。
陆沉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竹叶。
“你来了。”他说，”灵根阁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
“他们会把我的测试结果存档？”
“会。”陈清衍说，”灵根阁的档案是内门长老才能查阅的——但孙执事有渠道。”
“他会看到？”
“很可能。”陈清衍说，”他的弟子韩武是内门长老的记名弟子，有些消息他会比普通执事更早知道。”
陆沉沉默了一下。
“那怎么办？”
“等着。”陈清衍说，”让他们查。查到的结果，是’未知灵根’——不是’界脉灵根’。因为界脉灵根不在任何人的认知范围内。”
“如果他们请更高明的人来查呢？”
“更高明的人——”陈清衍的眼神闪了一下，”会认出界脉灵根。但那样的话，就不是孙执事能处理的了，而是内门长老亲自出手。”
“内门长老？”
“对。”陈清衍说，”天玄宗有三位内门长老，每一位都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如果他们亲自过问——事情就大了。”
“那他们会亲自过问吗？”
“暂时不会。”陈清衍说，”孙执事只是外门执事，他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
“但如果你的表现太显眼，他们迟早会注意到你。”
陆沉沉默了。
“我的表现太显眼——”他低声说，”是因为我打败了铁莽。”
“对。”陈清衍说，”铁莽是孙执事的人。你打败他，就是在打孙执事的脸。孙执事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要怎么做？”
“低调。”陈清衍说，”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做出任何吸引眼球的事。修炼，生存，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
陈清衍看着他，眼神很深。
“等一个——让所有事情都浮出水面的机会。”
“什么机会？”
“你不需要知道。”陈清衍说，”你只需要活下去。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
陆沉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陈执事。”他说，”灵根阁三楼——有什么东西？”
陈清衍的眼神变了。
“你感觉到了？”
“我的右手——在灵根阁三楼发热了。”陆沉说，”它在告诉我那里有东西。”
陈清衍沉默了很久。
“那里——”他终于说，”存放着天玄宗历代弟子的灵根记录。包括一些——已经消失的灵根。”
“消失的灵根？”
“有些灵根，在上古时代出现过，但后来就消失了。”陈清衍说，”那些记录，都是用特殊材料封存的——能屏蔽普通灵识的探测。”
“但我的右手能感应到？”
“因为你的右手——连着界石碎片。”陈清衍说，”界石碎片是上古遗物，能感应到一切被封印的东西。”
“所以——”
“所以你刚才在灵根阁三楼感应到的东西——是上古时代的灵根封印。”陈清衍说，”那些封印很强，普通修士感应不到。但你能。”
陆沉沉默了。
“那些封印——”他低声说，”为什么会在灵根阁里？”
陈清衍看着他，目光变得严肃。
“因为天玄宗——在守护它们。”
“守护什么？”
“守护一个秘密。”陈清衍说，”一个关于世界壁障的秘密。”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世界壁障——”
“对。”陈清衍说，”天玄宗的建立，不只是为了修仙。是为了守护世界壁障，不让它被打开。”
“所以天玄宗——”
“天玄宗不是守界人的组织。”陈清衍说，”但它和守界人有关系。每一代天玄宗的掌门，都和守界人有联系。这是公开的秘密。”
陆沉看着他。
“那孙执事呢？”
“孙执事——”陈清衍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是破界人。”
陆沉的心沉了一下。
“破界人在天玄宗里有势力？”
“有。”陈清衍说，”不只是有，还很大。孙执事只是冰山一角。在他背后，还有内门的人。”
“内门的人——”
“我不知道是谁。”陈清衍说，”但我知道——他们在等。等世界壁障出现裂缝，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打开它？”陆沉替他说完。
“对。”陈清衍点头，”他们的目的，是让苍玄界和烬炎界融合。创造一个——更大的世界。”
“那会死很多人。”
未经授权禁止转载“他们不在乎。”陈清衍说，”在他们眼里，凡人的命不值钱。”
陆沉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天玄宗，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陈执事。”他终于开口，”我应该站在哪一边？”
“哪一边都不要站。”陈清衍说，”站在你自己这边。活下去，变强，然后——选择。”
“如果我选择错了呢？”
“那就承受代价。”陈清衍说，”这是你自己的路。没人能替你走。”
陆沉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十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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