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很静。静得能听见石粉落的声响。 陆沉蹲在铭文壁前，左眼的暗金脉线一寸寸扫过那七个名字。篆刻的深浅…

废弃官道从荒草里爬出来，又一头扎进更深的荒草里。旧哨卡的木墙塌了大半，只剩一根歪柱子顶着半面旗，旗上绣的宗徽被…

北门的城墙不高，砌缝里嵌着几盏械力灯，灯罩是粗釉的陶壳，喷口歪着，一明一暗地闪–仿得拙，像穷人家照…

一 自由城邦没有城墙。 迈出城北界碑那一步，市声像一盆水泼过来。械力灯一盏连着一盏挂在铁架上，光线一层层叠上去…

顾长明没有让人留客。他让伙计把铺面后间那张长桌擦了又擦，摆上两盏械力灯，一壶热茶。灯亮起来，光在桌面上铺开一层…

自由城邦的黑市账房，挂钟指向酉时三刻。这个钟从建城起就没准过，常常慢上一刻钟，偏生今天，它恰好把广播落下的那一…

广播之后的第三天，陆沉第一次穿过工坊区整条街市。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两排工坊的烟囱已经全活了。以前这一带统共…

总坛修整处的窗台边，苏问道盘腿坐下，把一卷灰布条抖开，抖出几粒陈灰。她没回头，只把另一头的布角甩到身后，递到陆…

自由城邦的集市，比总坛的街宽出一倍，人却挤在同一堵墙根底下。 陆沉贴着墙角走，同行的几人散在人群里。顾长明那条…

总坛北侧的一间临时营帐，烛火被灌进来的夜风压得一矮。 陆沉坐在案边，右脸对着帐门方向，左眼盯着桌上一块巴掌大的…

夜把总坛偏室压得很低。桌面摊开一枚录音晶片，旁边是北行前从西北接来的那卷数据折线图，典用朱砂在第四薄弱点上方画…

北风从界壁方向压过来，卷着碎砂打在青石上，同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磨一面巨大的锅底。 引路火停在城门口。 那点蓝白在…

古城在暮色里静得像一座空坟。石砌门洞只剩半边还立着，另一半塌成一堆碎石，裂缝里钻出干枯的野草。营火残迹压在门洞…

石阶一层接一层地沉下去。深处发霉的甜味裹着矿脉的锈气，在潮气里拧成一股，顺着穿堂的风慢慢漫上来。陆沉把重心压向…

岩石坡地在黎明的灰光里裸着脊背，一路缓斜着探向东北的废墟深处。走到坡顶，白无垢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把猎刀往腰…

传送阵的嗡鸣像一只疲惫的巨兽，在古城石壁上撞出回声，一层、两层，渐渐沉进远处的界壁低频里。白无垢立在阵沿，掌心…

传送阵的余震散了大半，石面上的裂纹却还留着热。陆沉蹲在阵沿，右手石壳贴着边缘，指腹下的颗粒感比寻常石头更粗，夹…

争论没有结果。 第四薄弱点上空的灵力潮汐又涨了一分，把那道还没收拢的裂隙顶得微微发白。陆沉站在传送阵外缘的石阶…

裂缝的白光又亮了一分。 那一夜没人合眼。第四薄弱点像一道被撬松的牙缝，白光从三指宽的裂隙里渗出来，一明一暗，缓…

火焰熄了。发黑的岩石上落了一层灰。 裂缝里的白光还在——只是不再脉动。它像一根被抽去劲的弦，软下去，暗下去，从…

天没亮透，古城北墙根的影子还压着地。传送阵的嗡鸣先于光响起来——青白的漩涡在阵心张开，把黎明前的冷气卷成一道细…

收集者走在最前。深色兜帽压着两张脸——左半张男脸，眉骨硬，下颔方；右半张女脸，颧骨低，下颔线窄。中间那道拼缝在…

石室里的光线从门缝漏进来，照在石案上，九张拓片摊成两排。墨迹乌黑，纹路纤细，像谁用极细的笔描过。 陆沉站在案前…

总坛的九道纹路石壁在午后照不到光，灰蒙蒙一片。陆沉把引路火重新贴上石壁，蓝白火苗顺着第一道深纹爬行，在纹路尽头…

古城的地下深处，夜正剥开最后一层青灰色的亮。 陆沉盘坐在第四薄弱点对应的石室里，右半块身子斜靠着石壁。掌心的引…

总坛第四薄弱点前，那一条频率线悬在无光处，像一根崩紧到极致的旧棉线。 陆沉站在它前头，左掌摊开。掌心那道菱形纹…

石壁上那九道纹路静静躺着，像九道干涸的旧伤，从一人高的地方蜿蜒而下，每一道都带着编织者留下的温度差——有的还温…

守界人总部的议事厅修在界墙内层，石柱顶着一整块不接缝的天青石顶。厚重的石门合拢时，穿堂风无处可去，只在屋角打着…

木棚里的火早熄了，只剩一盆炭尾烫出几点暗红，在夜里一格一格灭下去。第二道裂缝第三次渗水似的漫开，灰白的雾气贴着…

晨光从木棚的漏缝里漏进来，落在白无垢膝头那把刀上。 陆沉靠在柱子旁，左边那半边脸贴着阴凉，右眼被一片黑域罩着。…